【正文】楔子



    年轻人蓝sE的大眼睛惊恐地睁大,他像是要做最後挣扎那般,说:「拜托、拜托不要杀我,你,你也有小孩,你应该可以……」

    我在一处生锈的铁柜中找到绳索,然後将这名腿软的年轻人给捆绑,我将这个人固定在地下室的柱子边,虽然只有马库斯这种神经病才会无时无刻背着降落伞还携带凶器,但我还是检查,万无一失。

    我拿枪抵在对方的额头上。

    「那不是我的nV儿。」我说:「不过你最好注意点,除非想亲身T验摩尔萨镇邪教杀人案一次,否则我劝你乖乖听话。」

    十分钟後,我回到车上,米莉亚在後座睡着了,怀里抱着绒毛娃娃,马库斯帮她盖好被子,我来到驾驶座。

    「阿尔伯特。」马库斯淡淡地说:「处理好了?」

    「对。」我压低声音:「除非那小子有什麽特殊能力,不然cHa翅难逃。」

    「不如我们绑架他去要点钱怎麽样?」马库斯询问。

    「最好不要,明天早上警告他几句就放他走吧,或者你要他帮忙搬东西之类的也行。」我说,嗜睡的感觉涌进眼窝中:「一个人在受诅咒的屋子过夜已经很恐怖了。」

    我还没听见马库斯回答,我就先不堪重负地眯起眼睛。视线余光中,马库斯侧身,他伸出左手让椅子向後倾斜,我的肩膀松懈下来,下一秒,平时用的毯子盖到我身上。

    「多睡一点,阿尔伯特。」马库斯说:「别Si了。」

    我想要回答些什麽,但最终我还是睡着了。

    我说谎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我不能算是快Si,而是快要「付出代价」,只是我没想到那天来得那麽快。我总共向恶魔献祭了两次——如果「献祭」这种事情,只需要随便找点祭品,然後念几句咒语就能实现愿望,那麽像我一样跑去欧洲找古书的白痴大概会多到变rEn海。

    除了祭品以外,必须将身为人类的「一部分」扯裂剥离,作为连接恶魔与现世的桥梁。

    而我两次都选择献出自己的寿命。

    两次马库斯都听见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睡不好,是因为每晚的梦境,我都会看见有双乾枯如槁木,血r0U模糊的手准备掐紧我的咽喉,气管塞满令人作呕的味道,混杂着雨水与铁锈,我可以在梦境中感觉自己的表皮正一层一层剥落,像母亲煮过的洋葱,那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蔬果处理成容易下咽的小块状,直至被我吞噬。

    梦境中毫无光明可言,我的脏器接连在地上破碎得一塌糊涂,最後那双手捧起了我的心脏,柔软的瓣膜疯狂鼓动,那双手使力,掐入r0U块中,与我所有的血管,所有的神经融为一T,我的心脏,我的人生,被捣鼓,被敲击,浸制岩浆,成为铁块,而後又成为了指环,与Si亡套牢。

    我从未见过我的契约恶魔,但我能感觉他越发接近。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汽车旅馆的房间内,浑身发抖,汗水浸Sh床单。

    下意识地,我伸出手,想随便找个东西让我确认我还活着,眼眶盈满生理X的泪水,我喘气着,发现马库斯早就握紧我的手,掐到都痛了。

    曙光中,马库斯说:「阿尔伯特。」

    「早。」我用气音说。

    「妈咪,我肚子饿了。」床边的米莉亚似乎是见到我醒了,她凑过来。

    我咽下口水,然後说:「我们去镇上吃家庭餐厅吧,你说呢,马库斯?」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点点头,眼镜後的黑sE双瞳仍Si瞪着我,我想要开口说些什麽,可我只是又捏了捏他的手,陷入了沈寂。

    直到马库斯准备换衣服,我想到家里地下室还绑着个年轻人,不过那不急,晚点再回来处理就行。

    毕竟我们似乎很擅长在混乱中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