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之後
纵情跃动,群魔乱舞。 无情的大雨下着,疯狂的大雨下着,冬季罕有的大雨下着,应和新政权用来镇压学运之冷酷政策的大雨下着,雨点打得他的肌肤发疼发冷。 失温的他浑身雨水与血水,脚边淌满了混浊不堪的红紫sEYeT。无数具或破碎、或完整的屍T散在周遭各处,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倚在墙边,有的就趴在他的鞋边。 他看见了筱萍的屍T,cHa在她心口的匕首上还缠着他送她的情人节项链。 他看不见她临Si前的神情,也不敢再向前去看。 趴在他身边的是他室友,断掌落在他的球鞋上乞讨怜悯。 他想摆脱这一切——摆脱没有生气的R0UT、屍臭味、血腥味、排泄物气味、雨水味、汗水味,以及永不间断的冷雨。 2 他四顾找寻一条出路,没有持枪士兵的监视,也没有满是钩刺的铁丝网。但周围一片模糊,只有一道人影缓缓从不远处的雨中浮现。 十五尺处,驻足着同居两周後仍全然不知名的nV子。 她身穿一袭洁净如天使羽毛的白sE洋装,私密处却染了一片鲜红。及x的黑发全然Sh透,盖住了她半张脸孔,她的肌肤於夜sE中泛起萤光,眼神明晃不定。 她撩起裙摆、轻咬住下唇,白皙的双掌交替抚过sIChu而擦出一双红YAn的蝶翅。 无声的闪电划过,从她的眼睛?不,她的手上凭空出现了把武士刀。姜逸飞发觉自己手上的竟只有一把箫,而且还是吹口裂了的那把。 十尺,nV子单手持刀b近,另一只纤细的手轻抹上双唇,掺r0u着脸颊上的水珠留下口红般淡淡的血痕。 他握住由竹管制成的南箫,手指游走在突出的竹节处。 挡得住吗? 可能吗? 打得赢吗? 2 值得试看看吗? 需要试看看吗? 能活下来吗? 活下来g嘛? 八尺,他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移到了音孔上,一段曲调突然清晰浮现於脑海中。 吹箫?这唐突的念头让他心头一揪。 六尺,手臂长约一尺八寸,刀刃长约三尺五寸。 这把箫是他在练习〈寒江残雪〉时裂开的,他突然想了起来。 五尺,理应一蹴可几,姜逸飞闭上了眼睛。 手指开始此起彼落地敲着熟悉的G调指法,依循一段久远到他记不得曲目的旋律,右手小指轻快而规律地弹击着最後一个音孔,随着腹部震颤越来越慢。 2 低音So越吹越沉,越沉越深,最後沉淀到了生命最幽微晦暗的处所。 那里不再有鬼魂出没,只有一位身形修长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条咖啡sE的小土狗捧到了敞开的窗户前,让牠看看世界明亮、可Ai的样貌。 稚nEnG的小狗歪头嗷了一声,逗得少年开怀地笑了。 正面,突刺? 有一双Sh暖的手掌抚上他削瘦的脸颊。 圆满的冬月高挂着。 银辉长照红尘的那一面,逃离后羿的嫦娥在凄寒的玉g0ng里用红萝卜逗着冷漠的捣药兔。 背对人世闲言闲语的那一面,吴刚孤身伐着永远砍不倒的高耸桂树。 一旦他们其中一人走到了天涯的彼端,两人便从此不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