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贵客
着斗笠。 矮几上摊着未抄完的《心经》,墨迹半g,笔搁在一旁。 他在蒲团上坐下,提起笔。笔尖悬在“无挂碍故”的“故”字上方,凝住。② 墨汁聚拢,饱满,沉重,终于无声坠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突兀的浓黑。 他盯着那团墨,看了许久,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渐渐与他记忆里另一场更暴烈的雨声重叠——那种能将万物声响吞噬、却也令某些细碎声响无限放大的、隔绝一切的滂沱。 腕间忽地一凉。 他低头,一条墨sE小蛇不知何时游入,正顺着他垂落的手腕蜿蜒而上,鳞片滑腻冰凉,紧贴肌肤。 蛇首昂起,信子吞吐,几乎触到他腕间微微搏动的脉络。 小白。 它绕着他的手腕盘了两圈,寻了个妥帖位置,不动了,细小的头颅搭在他冰白的皮肤上,像个沉默的墨玉镯。 雨声更密了,铺天盖地,寮房内光影全无,黑暗如cHa0水漫涨,淹没了桌案蒲团和那团化不开的墨渍,也即将吞没静坐的自己与腕间那点异样的冰凉。 唯有远处,隔着重重雨幕与屋宇,香客禅院的方向,依稀透出一豆灯火,在混沌的夜sE里晕开一团朦胧昏h的光晕。 那光晕里,人影幢幢,低语喁喁,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元忌依旧坐着,腕间小蛇随他的呼x1微微起伏。 许久,久到那团墨渍在纸上g透,边缘变得冷y,窗外雨势渐歇,只余檐水断断续续的滴答。 他缓缓起身,动作因久坐而略显僵滞,走到门边,取下墙上斗笠,又拿起倚在门后的那件旧僧衣,正是那夜覆在她身上,又被她还回,洗净后一直晾在门外的那件。 僧衣已g透,带着日晒后的蓬松气息,此刻沾染上春雨的cHa0Sh。 他披上僧衣,将宽大的袖口稍稍拢起,遮住腕间盘绕的小蛇,戴好斗笠,推开房门。 雨后山林,空气清冽刺骨,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石径Sh滑,他脚步沉稳,踏过积水,朝那团朦胧光晕所在的禅院方向,默然行去。 腕间小蛇在衣袖遮掩下,不安地动了动,更紧地缠住了他。 雨丝渐密,打Sh了肩头的僧衣,元忌拢紧衣袍,循着石径,走向那片笼在雨雾与异常寂静中的禅院。 越近,原本朦胧的灯火便越显明亮,禅院外围的竹林边,人影幢幢。 并非寺中僧人灰蓝的缦衣,而是深青近黑的劲装,腰佩长刀,沉默地立于雨中,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成串滴落,站立一排像一道无声的栅栏,将禅院与外界隔开。 元忌脚步未停,斗笠压低,遮住眉眼,刚近竹林小径的入口,一名侍卫便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刀刃柄在雨中泛着冷光。 “法师止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侯爷在内处理家事,闲人勿扰。”③ 侯爷。 元忌又压低了些斗笠,行合十礼,微微躬身,声音透过雨帘,“贫僧奉命,为院中nV施主送还遗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