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在无数夜场男女的欢呼叫好声中撕心裂肺。 谢宁致:救命…… 祸不单行,他推着的那个病入膏肓的疯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翻身趔趔趄趄站起,开演唱会似的,试图在车中做出一个大鹏展翅姿势。 “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我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地宰!” “贺纯!”谢宁致被吓得浑身发抖,怕对方一不小心摔下来扭断脖子,他这辈子第一次,无比失态的、用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你给我坐下!” “你坐好点……”谢宁致低着头窝在出租车的后座里,想把自己团成个球,“别看我了,好烦……” 身边的人像一只巨型犬,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刚才在吼完那句让他头脑缺氧的怒吼后,这人就变了样:抱着腿老老实实的坐在购物车里,面朝着谢宁致不停傻笑。等打到出租车后,他又自己主动从筐里爬出来钻进车厢,安安静静,不作不闹,全程都乖极了。 “静静。”宽阔火热的身体覆上来,谢宁致肩上一重,身体被环住,他被烫得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的感到冷。 “衣服都湿了。”男孩靠着他低语,视线滑到他露在外面的半截大腿上,有些郁闷的说:“不是不让你穿这条裤子出门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谢宁致膝盖上的皮rou火辣辣的抽痛,他低头看了眼,不怎么想搭理对方。他心情很低沉,大半夜的折腾这么一顿,已经让他疲惫到没劲尴尬了。 安德烈自言自语,“是接到电话着急赶来才没换裤子吧?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他收紧手臂将人抱紧,鼻尖挨着对方潮湿的发丝,轻轻地嗅着上面带着水汽的清淡柠檬香,俊美的面容在闪烁的光影中变得扑朔迷离,似是按捺着什么:“告诉我是不是?” 车子穿破越来越密集的雨幕,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而过,留下无数溅起的水珠。 路灯黄色的光芒连成一道道流动的细线,前车尾灯的红色,转瞬即逝的广告牌的绿,夜间的颜色总是让人感到迷幻和不真实。 像梦一样。 谢宁致被脖子上灼热的鼻息弄得发抖,车里开着冷气,湿润的衣服变得冰凉,他又冷又困,男孩温热的怀抱适时地带来一种舒适,让他昏昏欲睡,以至于没来得及生出要回避的念头。 “安德烈,你太疯狂了。”他恍惚的说,“你知道在滑动的购物车里站立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吗?如果你不小心摔下来,说不定真的会死掉的!” 年轻的男孩沉默片刻,低声笑了起来。 谢宁致拧起眉,偏头问道:“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他很少这样咄咄逼人,如果这可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的话。 “没错,你说的完全正确。”安德烈高挺的鼻尖顶在怀里人的侧脸上,将那光滑的脸蛋顶得凹进去了一点。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这让他有些飘飘欲仙,他嘟囔道:“我喜欢你管我,你凶起来也很可爱。” 嬉皮笑脸的态度和轻浮的语气却让谢宁致心生恼火,同时他也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酒味。 这人在说什么醉话? 他知道自己无权对别人的生活方式评头论足,安德烈是个成年的大小伙子了,他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享受精彩的夜生活,就像美国那些年轻人一样,和他们比起来,他已经很乖了不是吗?可谢宁致就忍不住想念叨,或许也算是对对方将自己的睡眠毁灭的报复吧。他严肃的说:“还有你不应该喝那么多酒,它们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而且……” 一道闪电突如其来的将黑夜划亮。 谢宁致睁大了眼。 嘴唇被两片温热柔软的东西紧紧贴住,酒精蒸腾在火一般呼吸间,绽放开来,将眼球熏得灼痛。 巨响紧随而至,可耳畔的声音却全都消失了—— 安德烈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