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
读不懂的语言。 窗外的光线在书架上游移,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她数着那些尘埃,数到第十七粒时,忽然觉得无聊。 于是她的目光落回他身上。 只是随意的一瞥,因为她实在无事可做,而他恰好坐在那里说话,嘴唇一张一合。 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无法移开视线了。 美波的目光像一根羽毛般从他身上抚过。 先是他的领带,灰sE的,纹理细密,系得一丝不苟。接着是衬衫领口,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滚动,线条从下颌延伸至锁骨,隐没在白sE布料之下。 最后落到他的嘴唇上。 说话时开合的动作不大,说话间歇时会轻轻抿一下,像是那句话在出口前被他再三斟酌过。 她从未注意过一个人的嘴唇可以这样好看。 这个念头浮现时,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意识到她在凝视他时,他没有抬头。只是说话的速度慢了非常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根本不会察觉。 但他依然没有看她。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说话时从不看她的眼睛。 她忽然很好奇,他的眼睛是什么颜sE的? 认识这些年,她竟然不知道。 于是她的目光向上移。 银框的镜架,反S着午后的光。镜片后面,他的睫毛微微垂下,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Y影。 睫毛原来这样长。 她又想。 他的脸笼在午后的光影里,白sE衬衫的光晕从领口溢出。他就坐在那里,垂着眼睛说着那些她从不关心的数字,仿佛一尊安静的、不会被任何事物惊动的雕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看过这个人。 认识七八年了,她只知道他是因为健一郎认识的朋友,是她的律师,是她每个月见一次面、听一次报告、说一声辛苦了的那个男人。 美波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困意从午后袭来,某种对这个重复了五年的下午的疲惫。这种倦怠让她的目光变得b平时更大胆,停留得更久。 她看着他的脸,像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来,和这个男人za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想法出现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它就这样待在那里,怎么也不肯散去。 她看着他翻页的手指,这双手握笔写字的姿态她见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这双手如果碰触她的身T,会是什么触感。 他领口上方那截脖颈皮肤白皙,隐约能看到青sE的血管。把嘴唇贴上去他会不会紧张得说不出那些平稳的数字? 如果吻上去的话,那张总是说着客套话的嘴,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 美波轻轻x1了一口气。 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 这种兴奋来得毫无道理,就像在无聊的午后突然想喝一杯不该在下午喝的酒,明知道会醉,却偏偏想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