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二：车厢里的灯塔

    傍晚六点五十分，刚好是高雄捷运最拥挤的时段。

    沈芷妍挤进橘线的车厢，站在最靠近车门的角落，背後是挤压而上的人cHa0，前方则是不断涌进的各式声响。

    孩子的哭声、学生下课後的大笑、地勤广播的nV声、手机讯息的提示音、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声响……所有杂音被无限放大，交叠成一种带刺的节奏，一秒秒割开她的神经。

    她今天已经连续开了四场会议，中午只喝了一杯咖啡，没吃正餐。

    脚底有点发麻，手肘被人碰撞过的地方一阵泛疼，背後有人的书包不断推着她的脊椎。她很想说点什麽，却开不了口。

    她的x口像被压上一颗石头，心跳快得不正常。她紧握吊环的手指泛白，额头开始冒汗。车厢内的灯光变得刺眼，耳鸣也一点一滴地开始响起。

    她知道这是什麽。

    焦虑症发作的前兆。

    她眨了几下眼睛，却无法对焦视线。眼前的人群变得模糊，声音也像被按下静音键的电视机，低沉、断断续续，像水下传来的钝响。

    她感觉不到脚底的力气，吊环抓在手里，却像隔着空气。呼x1越来越困难，x口像被一只巨手紧紧攫住，空气只进不出，窒息一点一点涌上来。

    胃部开始翻腾，她彷佛闻到了什麽难闻的味道。

    不知是车厢里某人的汗味，还是自己濒临崩溃的幻觉。

    「不能发作……不可以……不要在这种地方……」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绳索。

    但那根绳索断了。

    一个小小的声响——

    一名男高中生背包撞到她的手肘，一声「啊！不好意思」的道歉话还没听清，她的身T就像被那一撞击碎了似的，崩溃的前沿迅速倾泻而出。

    她想张口求救，却发现喉咙像被封住，发不出声。

    那一刻，她确实以为自己会在车厢里昏倒、倒下、甚至失控地大哭。

    直到，一只手伸过拥挤的人cHa0——

    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坚实。

    是他的手。

    程奕凛站在人群中，神情平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就像他总是在设计图前一样，一丝不乱、毫不动摇。

    他没多说一句话，先是轻轻将她拉近，接着一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沈芷妍被迫靠在他x口，那一瞬间，世界彷佛真的安静了下来。

    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沈芷妍，呼x1。」

    「我在，没事了。」

    他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她的异状了。

    在前一站，刚好跟她上同一班车，他在人群後方，看见她站在靠门的角落。

    她的背脊笔直得不自然，像是正用力撑住身T。即使身边再拥挤，她仍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那不是她平常的模样。

    她向来灵巧敏感，懂得在拥挤的人群中移动、微调站姿以保护自己。

    但刚刚，他看到她一动不动，像是僵住了。

    程奕凛立刻放下手机，从人群间绕过去，紧盯着她。

    她脸sE苍白，眼神空洞，额上有一层明显的冷汗。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疲惫——那是她焦虑发作的徵兆。

    他知道，她曾提过自己有焦虑症状。也知道她平常极度压抑，一旦身心被推到极限，就会像此刻一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