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资格赛

胜者——D-0387。」

    雷昊站在场地中央。

    他的右腿已经几乎不能用了。左手因为打了太多拳开始发麻。右手的指关节肿得握不拢拳头。嘴里还有之前咬破口腔的血味。

    但他站着。

    场地上方的摄影无人机不知道什麽时候启动了——可能是半决赛开始的时候，也可能更早。它在雷昊头顶两公尺的位置悬停，镜头朝下。

    观众区的声音b之前任何一场都大。六十四个人里打到最後一个站着的，是那个报名表上填了「无格斗经验」的人。

    裁判走过来，把他的右手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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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月D级资格赛冠军——D-0387，雷昊。」

    雷昊的手被举在半空中。右手指关节的肿胀在白sE灯光下很明显。

    他没有笑，也没有喊，也没有任何庆祝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条还能站的左腿和半条右腿，稳稳地撑住自己的重量。

    然後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拳头。

    那双手打过人、偷过东西、组装过格子、抓过逃犯、爬过墙壁、修过电灯。

    今天，它们赢了一场b赛。

    不是为了活下来。不是为了钱。

    就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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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地旁边，陆念放下了终端机。

    她从决赛第一秒拍到最後一秒，手一直很稳。但现在手有一点点在抖。

    苏可晴站在她旁边，双手抱x，看着场地里的雷昊。

    「他右腿那样还能打。」苏可晴说。不是感慨，是确认。

    陆念把终端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刚才拍的画面。最後那个镜头里，雷昊低着头看自己的拳头，格斗场的白光从上方打下来，整个人的轮廓被光切出了一条锐利的边。

    「这个人，」陆念轻声说，「会让很多人想看他打b赛。」

    苏可晴没有接话。

    她看着雷昊从场地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靠在防护墙上，低着头喘气。灰黑sE的碎刘海盖在额前，被汗浸得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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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腿明天会更肿。」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小腿，「回去之後冰敷。你格子房里有冰吗？」

    「没有冰箱。」

    苏可晴站起来，掏出终端机，点了几下。

    「我帮你叫了一份冰敷袋，配送到你家。」她说，「十五块。我先垫，你之後转给我。」

    「不用——」

    「十五块。」苏可晴打断了他，语气跟说b赛数据一样平静，「不是请客。」

    雷昊看了她一眼。

    「好。」

    他撑着墙慢慢站直了。格斗场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在脚底。

    D级资格赛冠军。零奖金，零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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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可以打。

    不是在街头，不是在地下三层，不是为了活命。是在格斗场上，按照规则，跟受过训练的人打——然後赢。

    他想起了那场B级b赛里两个人对打的画面。快、准、有节奏。像一场不说话的对话。

    他今天说的还是旧城的方言。粗糙的、不标准的、靠蛮力和直觉拼出来的。

    但他开口了。

    雷昊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苏可晴走在他左边，陆念走在他右边。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开了。白光从里面洒出来。

    他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