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壤区地下一层

    雷昊不确定第七十三拳是哪一拳。但他的身T记住了某个瞬间——拳面撞上沙袋时，力量不是从肩膀挤出去的，而是从脚底一路推上来的。那一瞬间沙袋的晃动方式不同，更沉，更直。

    他打完两百拳。拳面红肿，指节微破皮。

    吴磊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

    「皮太薄。」他把雷昊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格子工厂的茧在指腹，拳面没保护。」

    他放开手。「前两周每天打沙袋四百拳，左右各两百。不戴手套。」

    「不戴？」

    「你的拳面需要长茧。戴手套长不出来。等茧长好了再戴。」

    雷昊看了看自己破皮的指节。嗯了一声。

    吴磊走回折叠桌，从底下拖出一张纸。不是萤幕，是真的纸——边角泛h，像是从某个旧货堆里翻出来的。

    上面手写了一张表格。字迹很丑，但很清楚。

    「你的训练计画。」他把纸递过来。「每天两小时。早上跑单，下午来。不来的话不用解释。连续三天不来，自动结束。」

    雷昊接过纸。上面的内容他大部分看得懂：基本功、沙袋、拳靶、步法、对练。有一栏写着「影片作业」——每天看一场指定的b赛录影，写出双方的攻防模式。

    他注意到纸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教学费用：免。」

    他抬头。

    吴磊坐回椅子上，拿起水瓶，没看他。

    「为什麽免费？」

    「因为你没钱。」吴磊的语气像在说天气。

    「我有钱。帐户七万多。」

    「你一个月房租多少？」

    「月租加电加水，大概八千。」

    「吃饭？」

    「省一点的话三四千。」

    「维修工一个月跑满能赚多少？」

    「大概两万到两万五。」

    「训练之後你每天只能跑半天的单。收入砍一半。」

    雷昊没说话。

    吴磊喝了口水。「你的帐户撑不了三个月。C级报名费三千，输了什麽都拿不到。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一笔支出。」

    「那你靠什麽收入？」

    「频道。」他指了指墙上一个固定的摄影格子。「武术教学频道，订阅费加赞助。教你的过程如果有值得放的片段，我会剪进去。你不想露脸可以提前说。」

    雷昊想了想。「露脸没关系。」

    「那就这样。」

    吴磊把水瓶放下，站起来，走到软垫中央。

    「最後一件事。」

    他面对雷昊，站好。不是格斗架势，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肩膀放松，重心微微偏右脚。跟方晴影片里的站姿隐约相似，但更沉，像地面长出来的。

    「你打我一拳。」

    雷昊看着他。「认真的？」

    「你想怎麽打都行。」

    雷昊没犹豫太久。他知道这是测试。

    他先站好格斗架势。然後盯着吴磊的眼睛——旧城的读人习惯——试图从对方的表情或姿态里读出什麽。

    读不出来。吴磊的脸像关了萤幕的电视，什麽都没有。

    雷昊放弃读，直接动。

    他前踏一步，身T重心压低，右直拳朝吴磊的x口打出去。不是最快的速度，但他把上午学的东西用上了——力量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腰，经过肩，拳面绷紧。

    1

    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