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格子房

昊的指尖微微发凉。

    「白粥加饼。」赵光说，「味道真的不错。你之前常去那家吧？2区那个，叫什麽来着——晴早？」

    「你想说什麽。」

    「没什麽。就是觉得那个老板娘手艺好。我们老周也觉得好。好到什麽程度呢——专门把人请过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以後我们的兄弟们，早上都能吃到白粥加饼了。」赵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你那一百万我们虽然没拿到，但是招到了一个好厨师。这买卖，倒也不亏。」

    雷昊握着终端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另一种东西。

    「她跟我的债没有关系。」

    「谁说跟你有关系了？」赵光笑了一声，「我们就是喜欢她的手艺而已。你别多想。」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了，听说你要搬进雷城了？恭喜恭喜。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赵光的语气真诚得像是在送一个朋友远行，「你放心，我们在旧城的事，不会追到雷城去的。你进了那堵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通话结束了。

    雷昊举着终端机，站在16区的街道上。

    天sE已经暗了。路灯亮着，照出他脚下一小圈hsE的光。来往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低头看萤幕。格子房的配送确认页面还开着，确认键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按下去，明天中午就在雷城了。

    沈若晴跟他的债没有关系。她只是开了一间早餐店，卖白粥加饼，收他的帐，偶尔唠叨几句。她不欠任何人的。

    是他把她牵扯进来的。

    不是。他跟自己说。他什麽都没做。他只是去她店里吃了几顿早餐。是赵光，是老周，是铁钩帮。不是他。

    「想什麽呢。」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是不是傻。」

    他按下了确认键。

    萤幕跳出一行字：「确认成功。格子房将於明日早上配送至指定地址。」

    然後他收起终端机，走进了那栋大楼。

    他爬到十楼，进到那个出租房间。房间不大，但有一张真正的床、乾净的被子、还有一盏能正常开关的灯。

    他在2区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

    雷昊关了灯，躺下去。被子很软，床垫有弹X，不像地下四层的y纸板。他应该很快就能睡着的。

    但他没有。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然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他回到了那条街。

    2区的街道，白天，yAn光从大楼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他十八岁，刚从地下一层的赌场里出来，嘴角肿了一块，左眼眶淤青——他赢了一个铁钩帮小喽罗的钱，那家伙不服气，动了手。雷昊还了两拳，跑了出来。

    小喽罗在後面追。

    他拐进一条巷子，又拐了一个弯。前面是一排商店区的玻璃外墙。有一家店的门开着——里面不大，灶台、桌子、一个紮马尾的nV人正在翻锅里的东西。

    他冲了进去。

    「借过借过借过——」

    &人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你g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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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拜托，让我躲一下。」他钻到一张桌子底下，把椅子拉过来挡住自己。

    几秒後，那个小喽罗追到了门口。他探头往里面看。

    &人站在灶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