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安静

    右手撑地。

    四。

    不——

    他把右手收回来。

    不用旧城的姿势起来。

    右膝着地。左脚前踩。双手护住头部。

    吴磊教的。格斗选手的读秒起身姿势。

    五。

    他站起来了。

    裁判看他的眼睛。他的焦点在飘——左眼清楚，右眼模糊。太yAnx中拳影响了右侧视觉。

    3

    六。

    裁判举手。

    b赛结束。技术击倒。

    用时：一分五十八秒。

    ---

    方晴站在场中央。呼x1已经回到日常频率。手绑带上没有汗。

    她看着雷昊。

    他站着。摇了一下。护架没举——裁判已经宣布结束了。左肋在cH0U，太yAnx那一侧的世界仍然在转。但他站着。

    方晴做了一个他从没在她的任何b赛影片里见过的动作。

    她微微低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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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幅度大概五度。时间大概零点三秒。

    不是鞠躬。不是致意。更像是——确认。

    确认他站在那里。确认他打到了她的下巴。确认他让她的前臂震了一下。确认这一分五十八秒里，她需要认真。

    然後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转身的时候甩了一下弧。

    雷昊站在场中央。一千个观众的掌声像cHa0水一样从三面涌过来。不是为他——是为方晴。B级三连冠。

    但掌声里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有几个人在喊他的编号。B-0092。不是很多。但有。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右拳面肿得拳头都握不完全了。手绑带被汗泡透。手指在抖。

    这双手，今天打了四场。赢了三场，输了一场。

    输的那一场，打了一分五十八秒。

    3

    差两秒就两分钟。

    他把手放下来，走向通道。

    走了三步之後，他的膝盖软了一下。不是太yAnx的後遗症——是身T在他不需要再站着的时候终於允许自己累。

    他扶着通道的墙，慢慢走。

    通道里很暗。跟上个月、上上个月走过的同一条通道。但今天他没有靠墙坐下。

    他走到通道的尽头，推开门，走出去。

    陆念在出口。苏可晴在出口。

    苏可晴手里拿着冰敷包。她看了一眼他的脸——右太yAnx那一侧已经开始肿了。

    「坐下。」苏可晴说。

    「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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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太yAnx——」

    「不坐。」

    他站着。苏可晴把冰敷包贴在他的右太yAnx上。冰的触感从皮肤穿透进去，跟方晴的拳走了同一条路线。

    陆念站在旁边，摄影格子收在包里。她没有开机。

    「一分五十八秒。」陆念说。

    「差两秒。」他说。

    「两分钟有什麽意义？」

    他想起吴磊的话。

    「意义是让她知道我不是考试型选手。我是一个她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陆念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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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答了吗？」

    雷昊想起方晴离场前那个五度、零点三秒的低头。

    「回答了。」

    他不知道方晴低头的意思是什麽。也许是「你不错」。也许是「下次见」。也许只是转身之前的一个习惯动作。

    但他选择相信那是一个回答。

    因为格斗是对话。

    他今天第一次让方晴说了一句他听得懂的话。

    那句话的长度是一分五十八秒。差两秒。

    下一次，他要让她说得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