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爆米花

新寒应该是在班里当生活委员，不然不至于傻到每天帮这么多人打水。

    他远远地观望着祝新寒，对面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因此他能欣赏到祝新寒毫无遮掩的鲜活情绪，看了大半个月，硬是没见这人生过气。

    期末考试结束的中午，丁籍约球队成员聚餐，因为再见面估计就得开学后了。司崎收到邀请，一瞬间居然在想祝新寒会不会去，随即觉得自己无聊得有点傻逼。

    聚餐地点在市中心的连锁火锅店里，人三三两两地来齐了，说要请客的丁籍却是最后一个。队里后卫搂着他肩膀起哄:“丁队，你别不是想趁我们结完账再来吧，啊？是不是非常打的这主意？”

    丁籍笑着推他:“啥玩意，我是那么抠的人吗？刚半路捎了个人，你们都见过。”

    司崎低头擦着筷子，闻言滞了一下，包间门被再次推开，祝新寒带着股奶油爆米花的香味走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去趟洗手间忘记路了，找服务员领我过来的。”

    “坐吧坐吧。”丁籍招呼他。

    祝新寒看着朝自己望过来的司崎，客气地笑笑，转过头对别人露出的也是同样的笑容。司崎收回视线，继续擦勺子，金属的凹面里映出他眉头紧蹙的扭曲面孔，心里古怪地因为祝新寒的一视同仁烦躁着。

    空位没剩几个，祝新寒随意在司崎身边落座，摘下围巾和手套，看其他人热火朝天地谈论寒假生活，忽然俯身凑到司崎肩侧:“你好，之前你有没有吃过这家的火锅啊？辣不辣？”

    司崎转头看他:“还好。如果不能吃辣你可以要鸳鸯锅。”

    祝新寒笑笑:“半路才听丁籍说你们要吃特辣的，还是按大家意思来吧。早知道我不过来就好了。”

    他坐回去，爆米花浓郁的甜香也从司崎呼吸里逐渐淡化。没多久眼前忽然又伸过来一只手，递了颗黄色的糖过来:“柠檬糖吃不吃，我早晨从家里拿的，再不吃就化了。”

    司崎拈起那颗糖，撕开包装含进嘴里，酸涩掺杂着淡淡的海盐味弥漫开，等表层化掉才尝出底下的甜。

    “好吃吗？”祝新寒还看着他。司崎把糖转了个位置，左颊微微鼓起，点点头:“不错。”

    祝新寒立刻很得意:“那当然，这是我们家新进的货，卖得可好了。”

    他眼睛盯着司崎薄薄的嘴唇，抬手在自己唇角戳了戳，低声提醒:“这里有糖粉。”

    司崎抿掉唇边的糖粉，右手在裤兜里动了动，犹豫要不要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理由呢？你们家糖挺好吃的加个微信下次买？真蠢。

    大家开始点菜了。八九个人轮了好几圈，祝新寒都没出声，低头默默玩手机。司崎有点受不了他，叫过来服务员:“再加个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番茄。你要吃什么赶紧说。”

    他看着祝新寒:“跟你说话呢，快点。”

    “我都行，大家点的这些就够了吧，要是最后吃不了，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