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
一带,年轻的执行官一路沉默,像一道过于立体的影子,只在钟离身侧不远不近地缀着。 钟离:“嗯。” 迟来的辩驳愈显无力,达达利亚加快语速:“女皇交代给我新的任务,当然,不是抢夺神之心,我也对那劳什子没有半点兴趣,但任务内容是至冬机要,我不能直说,反正和璃月无关,我很快就会回稻妻去。” 他添油加醋,似乎事态紧急,可亦步亦趋的步调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钟离好心地没有挑破,只说:“山高路远,阁下受累了。” 达达利亚见他不以为意,也安静下来。就这样穿过竹林,踏上石阶,达达利亚终于憋不住:“我只是恰巧路过往生堂,你知道的,去往天衡山最近的路就是横穿绯云坡和玉京台……钟离,摩拉克斯,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钟离将灯笼的竹柄换了个手:“有,你继续说。” 达达利亚急躁,一把抓住他才空下来的腕子:“你不要这样。” 灯影随着钟离的身形晃了晃:“那按公子阁下所想,我该作何反应?” “当然是……”达达利亚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总之,你既然带我来了,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吧?你们璃月人,不是最讲礼道的吗?” “原来阁下是在埋怨我招待不周。”钟离悠悠道。“舟车劳顿,想来确实令人疲乏。我在轻策庄有几位熟识,还请阁下再忍一忍,落脚之处即刻就到。” “你……”达达利亚气结,“我又不认识那群老头老太太,你就把我扔给他们?” 钟离瞥他一眼。 达达利亚心底打突,松开手:“那群……老者。我的璃月话讲得不好,你知道的。” “长幼有序,我教过你了。”钟离的衣摆扫过路边的草丛,窸窣作响,熟悉的声音让达达利亚想起久远的往事。钟离是个好老师,循循善诱地教,可达达利亚把心思放在旁处,书中的方块字远没有钟离襟口的盘扣有吸引力,那些书册的下场往往是随衣衫一起散落在地,什么之乎者也,礼仪尊卑,枯燥又乏味,远不及老师本人鲜活动人。 达达利亚本以为自己早不记得了。璃月一别后,武者继续投身于追逐武艺的极限,一心一意,全神贯注,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胜败乃兵家常事,达达利亚告诉自己,钟离也好,摩拉克斯也罢,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其实我都不在乎。 可在璃月更深露重的春夜,达达利亚和久别重逢之人一起在山野间腾挪,裤脚渐渐打湿,记忆也一点一点地漫上来。那些说过的话,相处的细节,特殊的日子,依然明晰如昨。达达利亚审视被回忆洇透的心神,感到一阵无可奈何的湿冷:自欺欺人的确很没意思,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怎能瞒过钟离。 岩神手眼通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他不问,不提,不主动,不割席,心思无从捉摸,远比只身横渡云来海更使人磋磨。 达达利亚沉默半晌,重新找个话题:“你要去看望的故人是谁?” 小道崎岖,钟离走在前头,达达利亚只能看到他摆动的发尾:“为挡螭灾而牺牲的千岩军们。” 两人步入山脚的某处洞口,月色隐去,潮气与草木腥味扑面而来。达达利亚感到意外:“螭不是被你镇压的吗,这其中竟然还有凡人参与?” “遥远的真相口口相传下来,多少都有失真之处,你听到的那些,只能算作传说。” 钟离在前方开路,他的身形过处,壁灯自动燃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