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但此刻，诺大的宫殿此刻只有天子和凌舒瑾二人，于是天子动怒之下，浑身如刀剑般的凌舒瑾只是再次垂眸低首。

    幸而帝王是喜怒无常的。

    他上一句话的动怒仿佛要杀凌舒瑾而后快，这一刻却变得关切起来，语气柔和，仿若宽恕，“也罢，你才回京，朕就不同你计较了。”

    而同时，帝王的赏赐也同样来的不像话，“你舟车劳顿也是累了，昨夜也是一宿未眠，朕这后殿就有下榻的地方，去歇歇吧。”

    这话一出，就连暗处的空气仿佛都更安静了几分，气氛凝结的比方才的天子动怒还甚几分。

    殿下赏臣子予后殿休息本是莫大的信任和殊荣，多年前的凌舒瑾和如今的凌舒明均是因多次休塌曦林殿而得天子宠臣的名号。

    但谁人不知，楝朝帝王的后殿自开朝以来只有两处，一处用来接见重臣，一处用来临幸宠妃。

    而此刻，帝王所在的殿堂并非凌舒瑾从前呆过的曦林殿。

    此处，是暖林殿，而暖林的后殿，就是用来，宠幸后宫的。

    宠幸后宫的后殿让下臣进，无非两个后果，而这两个后果，对凌舒瑾来言，都莫过于天大的折辱。

    在此之前，就连天天闹得个天翻地覆的左卿凌舒明都未被召进过暖林殿的后殿。

    这位阎罗将军凌舒瑾，究竟怎么得罪帝王了。

    暗处的守卫大气也不敢出，心中惊涛骇浪，生怕这位浑身气势如虹的将军突然间就动手。

    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一句话给打断了，凌舒瑾依旧垂眸应答，“臣遵旨，多谢殿下。”

    不喜不怒，不卑不亢，与喜怒无常的陛下形成鲜明对比。

    帝王眼看着凌舒瑾的身影就要没入后殿，心里有犹疑但终还是大感畅快。只要凌舒瑾进了暖林殿，那么他今日就得褪下一身光荣，做回比当年还难堪的天子宠臣！

    凌舒瑾背诺在先，那什么天子一言，绝不反悔的口谕自也可当作废，他并不能像拿捏凌舒明一样拿捏凌舒瑾，但这个下马威他必须得给。

    而现在看来，效果好的出乎意料。

    凌舒瑾自是不清楚旁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走的每一步路又哪里是会深受桎梏的，他一步就要踏入暖林后殿，却不再动作，反而转身直面帝王，“陛下，奏折还是要继续批的，早朝快要开始了。”

    他目光如炬，直视高台之上的帝王，却又像透过他在看旁的什么人，这当今世上谁敢审视帝王，而凌舒瑾，此时偏偏敢。

    彦霖桥方才是运筹帷幄间，如今却大惊失色，他下意识跟着凌舒瑾的话看起了下一份奏折，只这一看，便面无血色，他看着凌舒瑾，眼中怒火仿佛要把人直接杀了，凌舒瑾也无谓于此，无波无澜的与这位九五至尊的帝王对视。

    良久，终有人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