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风雪迷津
的时候,他揉揉太阳xue:“还有,叫蔡樽来见本王。” 蔡樽却仿佛与他心有灵犀,正巧也在此时求见。 蔡樽追随赵煜多年,辅佐赵煜从三皇子变为光王,他自己也一路从状元郎升到了京兆尹。但坦白说,虽说共同效忠于赵煜,他与景通侯等谢家人的关系却实在一般,甚至有些微妙的内斗。一则是因为景通侯这群武将仗势凌人,让他这个文官受了不少气;二则是依古今之史事,外戚权势太大终究是个祸害。不过凡事都一体两面,蔡樽虽然盼着谢家出事,可却又不能让谢家在赵煜没当上储君之前出事。 因此这会儿,他不得不殚精竭虑地去为这群自己讨厌的人脱罪,实在是身心遭罪。 经过连日的彻查,他也总算发现了一点眉目。 “保定府传来消息,自京城而来的可疑人物中有一个还俗的僧人,经过查证,乃是镇国公麾下的逃兵。”蔡樽掸了掸披风上的冰碴子,说话间呵出白色的热气,“京畿的寺庙,楚颐近年来去得比较多的就是觉月寺,下官想请殿下调一批心腹侍卫去搜查。” 赵煜眼中精光一闪,这铁甲案终于有了些进展,他立即道:“备马,本王亲自和你走一趟。” 入夜,正是风雪满京华,光王的府兵一骑绝尘,直叩觉月寺柴扉。 “三门七殿,钟楼鼓楼,前院后山,通通都要看个仔细!” 蔡樽一到寺前便下了马车,正大刀阔斧地指挥着,便见前头的人面露难色地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蔡樽问。 “我家老太君在此清修,让奴婢传话:寺里头女眷诸多,烦请各位官爷避让,另拜他佛吧。” 望向话音传来之处,只见一个侍女白衣乌发,腰间系一把青锋长剑,手中拿着一枚贺家侯府令牌,飘然玉立于庙门之前。 如果怀儿在场,他定会高兴地大喊白鹭jiejie,她正是贺太夫人的贴身侍女。可是在场的蔡樽和赵煜都不认得她,只盯着那块贺家的令牌阴了脸。 他们兴冲冲赶来,本以为终于找到突破口,却被硬生生挡在外头。 看着白鹭当着他们面重新关起庙门,蔡樽小心翼翼地瞄了赵煜一眼,忐忑道:“殿下,您看这……” 光王冷笑一声,轻声道:“数九寒天的,不在侯府铺了地龙的暖阁休养,偏偏选这个时候来寺里清修,这不明摆着专门为了给那象蛇做挡山石的么。” 蔡樽搓搓手,“卑职也这么想,可是……里头那位贺太夫人是凭安侯之母,凭安侯又是皇上义弟,皇上以前都曾喊她干娘,有她坐镇,咱们也不好硬闯啊。” 赵煜偏头拍拍蔡樽的肩,忽然笑了:“蔡樽,你平日办事心细如发,可是欲成大事,还要胆大包天。” 北风呼啸,暴雪如瀑,从京城到觉月寺的来路,已然被掩藏得难以辨别。 风中雪中,蔡樽听到这位自己效忠多年的皇子殿下轻轻说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她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家,在这么冷的冬夜里,就算突然寿终正寝,也并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