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畏
“做戏总要做全套,看戏的人才信服。”楚颐对自己的病一笔带过,又将话题重新绕回光王那件旧事身上:“那自刎的副将长什么样子?” “他到死也没有留下画像,只听人说他身如白雪松,肤如黑珍珠,估计就是高高壮壮,黑黑帅帅的?”庾让摸摸下巴,“难道说,雪将军和那副将长得像,中秋宫宴那晚光王也喝高了,把巷子里的雪将军错看成了已故去的救命恩人?” 楚颐冷笑:“谁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是强jian?” 庾让摇摇头,这桩桩件件的事让他觉得光王和他外公镇国公都是疯子,不是他一介阳光开朗小侍卫可以捉摸透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雪里蕻和他要找的人,落在这群疯子手里,都危在旦夕。 庾让不禁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雪将军熬不住,也像那副将一样……” “他熬得住。”楚颐笃定道。 “投军觅功名的象蛇,我不是第一个,光王的那位副将亦不会是最后一个。在我们千百个象蛇之中,只有雪里蕻最终位封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绝非运气二字就可以做到的。” 一如楚颐所说,雪里蕻人如其名,是一棵踩不死嚼不烂腌不坏冷不蔫的野菜。被圈养禁锢在道观中的他,在一开始的消沉过去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无聊。雪里蕻困在道观里无事可干,干脆将以前在南疆兵营里的那套搬了来,他的内力虽然被尾生蛊压制着施展不出来,但拳脚功夫还在,一身蛮力也还在,于是雪里蕻清晨打龙虎拳,中午练螳螂腿,晚上耍少林棍,饿了就跑厨房炒栗子练铁砂掌……如此这般,在这四面楚歌的牢笼里,雪里蕻非但没有憔悴下去,反而还长了几斤rou,看着更壮实了。 不过,他是他人的禁脔,又是个不男不女的象蛇,道观里的侍从和道士们自然少不了对他冷嘲热讽,处处为难。 在这方面,雪里蕻确实吃亏。含沙射影的话他听不懂,直白的难听的话他又嘴笨地不懂怎么回骂。雪里蕻无法,只好一看到别人的嘴脸不对劲,他马上就邦邦两拳打过去。 没了内力加持的拳头没法像以前那样把石头击碎,但打掉别人一两颗牙齿还是可以的。 在这粗暴的拳头外交之下,道观里的人都对他避如蛇蝎,任他横行无忌,再不敢说一句多的。 当然,也有水深火热的时候。光王一来,雪里蕻的拳头就成了纸老虎。莫说光王身边的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就算雪里蕻能突破重围,但只要一闻到光王身上那带着淡淡龙涎香的男子气味,他就腰肢发软双腿发飘头脑发懵,呆呆地任由他人为所欲为了。 不过凡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被强暴自己的人压在身下让雪里蕻心里很屈辱,但身体倒是每次都爽得升天,而且那蛊虫得到蛊主的阳精滋补,又让雪里蕻一天比一天更加精力旺盛、精神焕发。雪里蕻只好化悲愤为性欲,豁开脸面,企图将光王缠得精尽人亡。 他们这些在沙场打滚大的兵痞子就是这样,痛了,他嗷嗷叫唤,嚎完之后却绝不屈服,爽了,他呜呜地求着再来一发,射完之后却仍然对人恨之入骨。 只要杀不死他,就永远打不倒他。 这日清晨,打不倒的雪里蕻一如既往,在自己厢房门口的空地强身健体,他打了一套龙虎元阳拳,浑身血脉贲张,热汗淋漓,正要再打一套无敌金刚拳,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语气不善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乖张阴鸷,其中的磁性听得雪里蕻无意识酥了一下,他猛地扭头,竟见光王一人站在不远处。 雪里蕻连连后退三步,才堪堪止住体内的异样,他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道:“我好男儿拳打四方,关你什么事!” 光王目光复杂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的阴翳更甚:“你每日都赤身在屋外,任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