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醉一场
卜然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学生脸,穿着从他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腰间别着从他身上搜来的手枪,温柔礼貌地笑着说:“您再来两句汇报词,我们备着用,一会儿就不随身携带你了,你太胖了。” 胖子屈辱但声情并茂地录了七八种说法,话音刚落,被一记手刀拍晕了过去。 再次藏好俩个倒霉蛋,邢以愆带着卜然一闪身又钻回野林深处。这下两人心里都轻松了不少,至少A9路线暂时是安全的。当年修建观光索道时,施工队铺过一条粗糙的小路,尽管常年无人维护野草丛生,但也比他们之前不得不走的野路好了不少。 “杀你的是什么人?”卜然闷咳了两声,慢悠悠爬上横在路中间的一棵被雷劈倒的巨木。旁边邢以愆一个侧撑轻松翻过稳稳落在对面,接住了卜然正要往下跳的腿,掐着他的腰把人放在地上,才简短答道:“我二伯。” 卜然的唇角讥讽地抽动了一下:“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亲的是亲人,最毒的也是亲人。” 见邢以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对这些东西已经习以为常,卜然回握住了对方牵着他的手,于是手背立刻得到了一个带响儿的亲亲。他心念一动:“邢以愆,以后你会去燕海出差吗?” 邢以愆眼神闪躲目视前方:“……会吧。” “那什么时候?”卜然立刻追问,交握的手指扣得很紧。 良久,另一句回应才出现:“说不准。” 卜然失落地将头扭向另一侧,不太情愿地说出口:“那不要太久好不好。” 这一瞬间,无数情绪一齐被洪水冲垮,欢欣、痛楚、遗憾、追悔……汇成一口涩苦至极的毒药,和着咬碎的牙往肚子里咽。邢以愆没忍住仓促捂了下脸,又赶紧恢复笑容,出口的声调沙哑不稳:“好。” 旁边的卜然似乎并没看出对方眼方的异样,无知无觉地笑起来,浓密睫羽高高扬起,像两只展翅欲飞的蝶翼,轻而易举掀起了另一个半球的海啸:“那说好了,邢以愆,我等你。” 邢以愆喉结滚动,颤声轻轻应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随时间流逝渐渐躲了起来,气温开始下降。空荡荡的山谷里,啾啾鸟鸣盘旋在头顶,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罅隙中飘来,悠长而空灵,多了一点阴森森的味道。 邢以愆举着地图,另一手牵着卜然,正在辨别一个岔路的方位。多年野外生存训练出的警觉已经刻在骨子里,敏锐的听力让他听到了一下极短促的破空声,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瞬间按着卜然匐匍在地,躲过去擦脸而过的一枚子弹,目光一凛,拎起卜然后颈侧翻向最近的草丛,用胸膛护住身下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快发现他们?对方有几个人?附近有没有其他埋伏? 邢以愆心绪飞转,迅速否定了最坏的猜测。如果霍伟兆已经包围了他们,那直接集火更快;但假如是二十几个人抢两个人头,就不可能大范围合作,现在对方明显是想单吃,在偌大一个山头,碰到两组合作的概率最大。 巧合的是,半天未响的通讯器此时又突然接通,霍伟兆急躁的声音传来,要求各组再次汇报进展。 空气中无形的弦瞬间绷紧。每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尖刀,稍一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刚才卡壳的A6再一次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接龙,理论上讲,他们应该在距离此地很远的东边,可一道带着稚气的男声却不情不愿地出现在了左侧二十米外的地方:“A6正常。” 声落的瞬息,邢以愆的枪已经追了过去。只听见远处一个重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