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惩罚
此刻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他双手捧起卜然冰凉的手,仰视着卜然平静的面容,轻声问:“为什么想瞒着我?” 卜然低下头:“我没有想让你负责。它可以和你无关。”肺气不足导致声音很轻,却又说得理所应当。他想,毕竟雨夜那场欢爱是自己明知霍少德身份下的你情我愿,分手又是自己主动提的…… 被握住的手被用力攥了一下,卜然从短暂的回忆中走出来,重新看向霍少德。 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的悲伤。脑袋里那些用于感知情绪的神经似乎罢工了,全都缩在小小的充满安全感的壳里,很安逸地沉睡着。 “如果我想要有关呢?”霍少德将卜然的手贴在唇前,宛若一个乞求的姿势:“你无法摘除这种血缘关系。” 卜然苦恼地眉心蹙起:“医学上来讲是这样的。” 他无法否认霍少德是这个孩子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 “但你为什么会想要它呢?它只能存在几个月而已。”卜然还是觉得疑惑。他肚子里的是个生不下来的小怪物呀。 霍少德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这种无能为力使他异常焦躁不安,努力控制住语气:“我不是想要他,卜然,我是想要你。无论有没有他,都不会改变我喜欢你的事实,你才是唯一的,是我想相伴一生的人。” 霍少德从未如此低声下气:“是我求你卜然,让我负责好不好?” 思维的角落注意到某个一闪而过的词汇,霍少德忽然一惊,眉心压下来:“不对,为什么它还会存在几个月,你不准备尽快动手术吗?” 卜然避而不答。 霍少德一下子急了:“卜然!” “不是你说要一起生孩子的吗?”卜然疑问。 霍少德几乎要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泣血:“威胁你怀孕那些只是气话,是诱供手段,绝不是认真的,我没想到……可是现在,咱们商议一下把这个孩子尽快打掉好不好?” 卜然思索了片刻,缓慢而用力地把手抽出来:“为什么要打掉,你不觉得很新奇吗,男人怀孕很罕见的,医生刚才也询问能不能跟踪研究我,把我写进论文……” “卜然!”霍少德厉声呵止,他看着卜然冷静而平和的脸,手脚一片冰凉,寒意如毒蛇冰冷的鳞片顺着脊背慢慢爬遍了全身。他想让卜然别吓他,但话哽在喉咙,却发现没有必要再问出口。 纵使卜然演技瞒天过海,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真,卜然想带着他的孩子安然赴死,那便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卜然似乎真的忍心让他余生都埋在无法呼吸的痛苦和内疚中,再也无法抬头。 “你为什么唯独对我这么残忍呢?”霍少德上前抓住卜然的肩膀,眉间拧出痛苦到无法自持的深刻纹路:“你可以原谅江名仁送养你,原谅钟秦出卖你,原谅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伤害过你。为什么唯独不能原谅我?” “我后悔了卜然,不该再去泰国招惹你,骗你爱上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拿……” “怎么惩罚你都可以吗?”卜然挑眉,打断了霍少德。忽而展颜笑了,眼角眉梢一片温柔春意。 ——那惩罚你一辈子忘不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