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翻地覆
秦窈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同阿纵。 她俯下身子含着他的手指,他坐在椅上轻拍她的肩膀,口中说着什么。 外祖母扶着丫鬟从外廊走来,看到她们,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脸sE有些古怪。 外祖母在惊讶什么? 秦窈心中惴惴不安。 看了看外祖母,又看向桌边的自己。她没有抬头,没有发现外祖母的异样。 画面一转,秦窈来到了后厅,她、阿纵与外祖母正在用晚膳。 听不清她们在交谈什么,但三人面上言笑晏晏。 咚地一声,阿纵手中的羹匙掉进了汤中,汤汁四溅。 秦窈看到自己面sE紧张地检查他左手包扎的绷带,见没有溅Sh,才从丫鬟的手中接过绢帕,自然而然地替他擦拭下颚的汤渍。 原来她当年佯装取笑他说流点血没事,现下连羹匙都拿不紧时,神sE是娇嗔的。 秦窈踉跄几步,心跳如擂鼓,猛地转头去看外祖母,果见她脸sE凝重,仿佛确认了一些之前未确定的事。 不敢再看,仓皇而出,心神涣散地乱跑。 眼前是一条朦胧的青石板路,望过去,没有躲藏之所。 秦窈一直跑,见到一个院落,急急奔进去。 又是她。 她正在铺床,不远处的屏风后传来水声。 秦窈茫然一看,她竟跑进了阿纵的房中。 要离开,脚下似生了根,她动弹不得,眼睛也不受她的控制,合不上。 阿纵从屏风后出来了,发梢上氤氲着Sh润的水汽,凝聚成滴星星点点落在亵衣上。 那时他尚十四岁,身T却长开了不少,眼深鼻挺,身姿挺拔,只有脸颊柔软的轮廓存有几分青涩稚气。 他b她高了,她要仰起头才能擦拭他头上的水汽。 秦窈将她柔和的面容尽皆收进眼里,心痛得似要窒息。 她不厌其烦地再一次检查他伤口处的绷带,怕他不小心压到,以掌心掩着,等他入睡了才轻声退出去。 秦窈如一片无力的落叶,身不由己地随她飘到自己的房中。 外祖母双手附在拐杖上,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她惊讶地坐过去,唇瓣张张合合。 外祖母m0了m0她的头发,神sE慈Ai。 秦窈慢慢听清了外祖母的话:“……看到你同阿纵的感情这般好,外祖母便放心了。外祖母知道你身受母命,要细心照顾阿纵,诸如布菜、更衣、束发等事事事亲为,生恐下人照顾不周。只是有一些事因你们父母早亡,无人教导,我今日既想起来了,便告知于你。 你且听外祖母说,礼记有言: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nV不同席不共食,又有孟子曰:男nV授受不亲,礼也。因你们情况特殊,故而不从,如今你同阿纵都长大了,有些规矩却不得不守。 你们感情好、举止亲密固是好事,但你年纪小,又深居闺帏,不知有些举止方是夫妻才能表现。外人不知你二人心中清白,传出去,只当有苟且之情,世人的嘴啊,都是一把刀子。 阿纵自小聪明睿智,触类旁通,行事果断,将来必有一番作为。男儿在外面做事,名节不能W,脊梁不能弯,一如nV子贞洁不可失。就是阿纵日后不自Ai,你也该一旁时时谨训……” 这些话没有人说过。 秦窈那时不懂男nV之Ai,又无父母为榜样,只当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出于对弟弟的疼Ai。 外祖母婉言说她们的感情好,她也就不知怀疑,只是有些羞涩。 后来听到此事会损害他的名节,便自责不已。聚起JiNg神将外祖母的话一字一句谨记于心,当晚在梦中也在斟酌什么对他有益,什么对他有害,以往不对的尽皆锁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