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定文
一宿,回家的回家,当值回不了家的也都去了偏房安歇。姜承搁笔之后,起身走动,抻了抻胳臂腿。好久没有这样久坐,累得很。 这回誊抄的凿河定文核算出来的钱数,只有昨天那一份定文的四分之一。想必是考虑到了凿河有凌王的地坼天崩襄助,折减了许多土工花销。 如无意外,河首闸建造时,他也会被征调去做事。上一回,就是因为他被征调了,才给了太子利用姜家谋事的机会。太子令他收买工匠,破坏铸造河首闸闸门的模具,拖慢河首闸施工的进度。 上回,他按部就班地收买了工匠,让工匠破坏了模具。最终,盛满了铜汁的磨具崩毁。若非当时恰逢凌王在场,模具崩毁之后的人员伤亡,怕会更加严重。因为事情闹得大,所以查得也很快,模具崩毁当天,出手损坏模具的工匠就被抓了。第二天,工匠把他给供出去了。之后,他就被抓进了涟北军团驻地的地下岩牢……所以,磨具损毁一案之后的细节,他其实知道得并不太多。 不过这一回,这些事情八成还是免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尽量少牵扯些人进来?比如上一回被他收买了去损毁模具的那工匠,这回,就不去祸害人家了吧…… 姜承一面思忖,一面在虞部厢中来回踱步,不多时,便已粗粗地想出了个可行的法子来。不等他再推敲细节,冬官第院中已传来了动静,是司空与四位侍郎下朝了。姜承赶紧出门去迎楼侍郎。 虞部员郎昨日为了核算凿河图面成本,有一个算一个都熬了一宿,只姜承一人告假。只是核算图面方面的事情,非姜承所长,故而楼千月便也没有叫他回来。今日见了姜承,便问道:“凿河图面成本应该应已核算完了,你手上的定文整理得如何了?”他一面问,一面自顾自绕进虞部厢西面的专供侍郎休息的小阁子。 姜承一路随行,正待答话,便见楼千月进了小阁子,姜承一怔,自觉在阁子门外站定,规规矩矩地回避。 楼千月虚掩着门,在小阁子里换常服。他一面换,一面等姜承的回答,等了一阵也没听见,便高声道:“回话!” 姜承一愣,没料到楼侍郎竟然还在等他的回答,便赶紧道:“已经整理好了。” 楼千月略觉诧异,倒是没料到姜承这个工事方面的门外汉竟能这么快整理好工程量如此庞大的凿河定文,“哦?竟然已经好了?”楼千月说话间,已换好常服,自顾自推门而出,往虞部厢去。 姜承亦步亦趋跟在楼侍郎身后七尺,垂眸答道:“是。” 楼千月将定文翻了一遍,见定文逻辑清楚条文明确,又挑了几行紧要数字与图面核对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不由多看了姜承一眼,道:“不错。” 姜承松了口气,赶紧回道:“全赖侍郎提携与贺员郎教导。” 听得这一句,楼千月又忍不住多看了姜承一眼。他手底下的员郎笔吏,风家门生占了七成以上,风家门生天然抱团,从来不喜与姜承这个以白身应考进来的员郎有过多牵扯。 贺岱也是风家门生,且是相当出挑的风家门生,算是他手下十八位员郎中最为得用的。若非如此,凿河工事中,靡费最多也最是紧要的河首闸也不会交到他手上。贺岱此人面上看着温平,但心气儿高得很,平白无故的怎么耐得下性子来教导姜承?不过手下人和睦得用,对他来说有益无害,故而楼千月也并不深究此节,只点了下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