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雨夜截胡/醒酒汤/争执与宁息/斗殴/乖一点
何士卿最后一个下车,等他锁好车再跟着上楼时,裴朔恰好垂着眸在刷指纹锁,随后眼也不抬地走了进去。 宁舟渡抢先半步挤入未完全关闭的门扉间,转头对何士卿礼貌道:“何先生住得有点远吧?这个时间高架堵车,再晚些回去恐怕又要淋雨。”? “没关系,我家永远有佩佩专属的房间,”何士卿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唤出这个极少有人知道的小名,竖着明显的尖刺回怼他,“佩佩家当然也会一直给我留房间。” “倒是你……留下来还有地方住吗?” 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裴朔难得看见一次温顺的小狗炸毛,支着脑袋饶有兴趣。 今天灌下去的这些酒倒也不至于让他醉,只是难免困倦,裴朔便也懒得管两个人,索性置身事外地看热闹。 他家客厅也悬了盆常青藤,枝叶随意地垂落,正轻轻扫过男人冷淡而散漫的眉眼。 何士卿却意外捕捉到叶片上细碎的水痕,睁大了双眼:“你动过这盆常青藤?” 宁舟渡不紧不慢地取出口袋上卡着的钢笔,轻轻将这件给裴朔遮过雨的大衣抖开:“何先生总不会连植物营养液都要计较吧?” “水温二十度,每日照射四小时,”他挂衣服时故意将衣领贴近自己鼻尖,垂眸轻嗅的动作让何士卿看着就忍不住皱起眉,“这些裴先生从来没提过吗?” 他上次来的时候隐晦地留下了许多自己存在的痕迹,但那当然不能直接说,于是宁舟渡便只是这般似是而非的误导何士卿。 裴朔也不拆穿他,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坐姿,宁舟渡便立刻跪坐在地毯上替他卷起湿了一点的袖口。 何士卿几步冲上前,气得像有只尾巴在猛甩地面:“你进门还没洗手呢!” “我进门前用玄关的免洗凝胶消过毒了,”宁舟渡仰头露出无害的笑,举起的手掌在暖光下泛着酒精挥发后的水光,“倒是先生,鞋底沾的泥都快蹭到裴先生地毯上了。” 何士卿闻言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运动鞋边缘的污渍时他慌忙后退几步,却撞翻了玄关处的鞋架。 剧烈的响声在室内炸开,宁舟渡不易察觉地勾出个笑,正准备不再理会何士卿时,却有一道懒散的声音从客房飘出:“回来了?” 顶着两人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樊毅桑叼着牙签面不改色地走进客厅,挑了挑眉,吹了个口哨调侃:“哟,怪热闹的。” 他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客厅,不做停留地掠过何士卿,最后定在宁舟渡脸上,拖长了尾音:“这位淋成落水狗的先生,是哪位?” 在他面前,宁舟渡也不再维持那股以退为进的虚假谦和,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反倒是一旁被忽视的何士卿不满樊毅桑的轻佻:“你又是谁?怎么会在佩……裴哥家里?”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不愿让面前这人知晓裴朔的小名。 “哦?小弟弟急了?”樊毅桑的视线这才落在何士卿身上。 “你叫谁小弟弟——” 何士卿反驳的话音未落,宁舟渡却理了理衣服先一步站起身,目光直直地对上樊毅桑:“樊先生,请你不要因私人恩怨打扰主人的正常生活和休息。” 自从挑衅完“不盲”那次,他就私底下查过对方的资料,知道对方是个鲁莽无赖的蠢货,倒是不料男人还会为此闯进裴朔家中。 “怎么,不装了?”樊毅桑听他换回“主人”的称呼,顿时嗤笑出声,目光刻薄地打量着宁舟渡,“嚯,这是改行送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