椋鸟飞过(六)
意,他们对我用的是轻微电击疗法。电流透过软片渗透我的躯体,那一刻我不能思考,我控制不住地痉挛、流泪、尖叫,这都不是我想要,我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 1 严??汌盯着李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所以每一次去那里,经过那条街,路过那间早上总会很吵的学校,我都很讨厌,我恨不得冲下去,掐着每一个人的脖子,把他们都杀了。” “他们太吵了,吵得我无法平静思考。” “但是最后那一个月,我突然看到了你,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吃东西是那么的——”严??汌的声音顿了一秒,他用了一个词:“虔诚。” 但当时李检只是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包子,因为包子对他来说并不便宜的价格,所以才吃的异常珍惜。 “我开始想要看到你,我明明讨厌那个精神病院、那个学校、那条街,但是因为你,我学会了期待。” 严??汌握住李检冰凉又瘦骨嶙峋的手:“我想要你用那么专注的眼神,看着我,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就像我看着你一样,不要让别的人分走你的目光,也不要为其他的东西后悔。” 李检却避开了严??汌的目光,他把手从严??汌手上拿走,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严??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李检缓慢咀嚼,咽下一口饭菜后,他说:“把我爸妈的牌位从寺里撤走吧,他们不配。” 十八年前,父母对那个老人犯了罪,名为杀孽;十八年后,李检也对父母犯了罪,名为不孝。 1 他这辈子都不会去给父亲或母亲上哪怕一次的坟,敬哪怕一次的酒,他家中储物间的供台上也没有父亲或母亲任何一人的姓名。 他们终生不见,恐怕下一世也不会相逢,两场罪行中,谁都无法解脱。 在离开餐厅去天山疗养院前,严??汌抱着李赢从餐椅上下来,起身时瞥了眼李检方才坐过的位置摆着的餐具。 少了一把刀。 天山疗养院就在金桂枋车距二十分钟的山脚下。 一处庞大又清净怡人的高级疗养所,每一个房间,都是一栋别墅。 他杀了那么多人,非但没有坐牢,还住在这里,享受着无微不至的服务,真是可笑至极。 李检仰头望着万里无云,一片碧蓝的天。 可天光下,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如果他不杀了严左行,他如何还敢奢望站在最讲究公平与正义的法庭上,为那些祈求着、哀求着执法者还他们一个公道的受害者们辩护? 1 进去前,严??汌叫李检的名字,格外低沉。 但李检没有看他,跟着护工朝严左行所在的房间走去。 推门进去前,李检脖颈被后伸而来的手蓦地圈住,他被迫使着后仰起头和严??汌对视。 “李检,”严??汌用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十八年前你为我杀了一个人,现在我还给你一个。” “真正地杀了一个人后,你还能停下吗?” 李检却这么问他。 严??汌的眼里闪过了茫然,李检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体会过亲手消灭一条生命,看着鲜活又丑陋的生命一点点消失在眼前所带来的快感,真的不会让他上瘾吗? 李检没再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严左行正做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