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刀割
他什么都没有了,让他走到今日的是想要见丹妘的那颗心。 现下呢,没有丹妘,他的心呢? 他没有心了,修道的第一要义是心不Si则道不生。 可是他的心Si了,还要道做什么呢? 独还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亦悲鸣至震动。尤邈握紧了独还,想扯出个笑容,可实在笑不出,刚张口便木然地化作一声叹息,像是为了掩饰语气里的哽咽与颤抖,勉力维持T面平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菩萨。” 只这么一句,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观音自如的笑容,只觉喉咙中的字句有千斤重。 他竭尽全力想要把话说完,张口却像是哑巴了,只怕一出声便倾泻出万般绝望、悲愤、委屈与不甘。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戏耍他,第一次就可以离开他的,为什么又拖了五十年呢?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也没有意义了。 尤邈看着她,眼眶不受控制地酸胀发热,他便狠狠皱起眉,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已经不能再在她面前流泪了,足够可笑了,不能显得更可悲了。 待他压下眼中漫上的酸楚,终于勉强作了个口型,只说了短短的四个字。 观音还没来得及辨别他说的是什么,面上挂着经久不变的笑容,尤邈已疲惫地闭上了眼,像是不愿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那么静静站着,倏忽之间,南海似万马奔腾一般震动起来,他脚下的Y血阵中禁锢已久的万千冤魂似乎被释放开来,在一瞬间不留余地地咆哮着朝尤邈扑去,将那挺拔站立的黑衣青年撕成碎片。只一刹那,他的r0U身被飞快撕碎,原原本本地露出泛着红光、十分单薄虚弱的魂魄,紧接着如烟如烬一般草草散去了。 那样桀骜张狂的魔,原来余下的魂魄竟已如此单薄,三魂去了两,七魄只余一。 漫天的飞灰,像燃烧的萤火在整个南海飞舞,犹带着不甘的火星飘飘落在那些青翠的竹子上,又很快就无声无息地灭了。 他闭上的眼再也没睁开瞧她一眼,决绝如斯。 尤邈就这么毫无征兆,连一丝迟疑也无地在她面前仓促地化作了飞灰。 观音没有任何反应,她还保持那个轻柔的笑容,但满座罗汉佛陀难掩讶异,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那只魔一路闯进西天,方才还志得意满、骄傲洒脱,只不过见了观音一面,就这么潦草随意地化作了飞灰。 太儿戏了。 南海如此寂静,阿罗汉们也是缄默不语,那只魔Si得仓促,余下的人相顾无言,只能朝略行一礼转身离去。 观音依旧笑着同他们颔首,心中却迟疑着拼凑、回忆尤邈刚刚的口型。 人都散去了,观音静坐良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尤邈说的那一句是:”我、成、全、你。”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本就是佛,那么他这把用完了的屠刀自然也该消失了。 菩萨,我成全你。 在拼凑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观音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 凉意从她手边袭来,左手那只玉净瓶爬上了丝丝缕缕的裂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缓慢且彻底地四分五裂,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