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也不算是你的朋友
记忆的湮灭——被投入这片虚空的这一刻,那位舰长的脸终于固定了下来。 那是她的脸。那是她的声音。 这真是不可思议,宋律从未想过自己的脸能摆出如此冷酷无情又决绝肃穆的表情,自己的喉咙能发出如此铿锵坚y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而她也总算明白,当初为什么奎斯没有说出后半截关于湮灭的故事了。 湮灭就是那些曾经被流放进入混沌星彩之中的外星人,而祂们早已陷入了疯狂,甚至可能也是因此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祂们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模样,也不记得流放祂们的舰长的模样,残留在祂们T内的只有对舰长的恐惧、愤怒、仇恨,并选择将这些发泄在每一个进入以太空间的生物身上。 祂们会把任何一个看见祂们的人当做祂们的舰长,祂们的仇人,祂们的痛苦之源。 ——b如现在的她。 身T僵y而麻木,宋律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和这种已经全然疯狂、由愤怒和恐惧组成的生物G0u通,祂们的目的也绝非友好。她必须想办法脱身,但是别说挣扎,现在她就连动一下小指都无法做到。 有什么办法,只要能让这些湮灭分心退缩一瞬间也好,她不会再让祂们进来,她不会再心软,她不会让仁慈成为她的坟墓—— 那张由自己的五官和皮肤拼凑而成的总舰长绝情的脸在宋律脑中一闪而过,丢给了她那根最后的稻草。 “想……”竭尽全力蠕动着颤栗cH0U搐的嘴唇和舌头,宋律艰难地从咬紧的牙缝里含糊不清地挤道,“想试试b流放更凄惨的惩罚吗,叛徒?” 让她四肢发麻的寒冷陡然从她身T里褪去,趁机夺回控制权的人类nVX急切地回身向来时的方向看去——然而那三艘曾经巨大到让她把握不住距离感的船舰,此时已经小得让她绝不会误会它们与自己之间遥远的距离。 她被抛弃了。 她被流放了。 就像这些外星人一样,她要永永远远地游荡在这个空间里,变成一团不定形T的黑雾。 —但是还有另一个办法— 一个侵入X的想法忽然浮现在她脑中。 —告诉那些湮灭,那个让她掉出来的缺口在哪— 奎斯说过湮灭无法穿透密封的船T,可如果船T并非密封呢? —让那些填充在船T里阻碍祂们的以太散去— 从瓦卡阿德和奎斯他们的态度上看,如果让湮灭进入船内,哪怕是塔克里引路者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只要有她的引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或许三艘已经受损的船舰都会因此完全滞留在这个空间之中,和她一起被湮灭同化。 —再一次引导我们吧,舰长— 颤抖着深x1了一口气,宋律从几乎已经看不到影的舰船方向收回视线,然后回身直面向那片她曾想要逃离的黑雾,并紧紧闭上了眼:“——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假设你们的总舰长会如此愚蠢地听信你们的谗言,与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叛徒同行?” 那些如塞壬歌声般富有极致诱惑X的念头陡然一顿,印证了她的猜测——她还与这些湮灭相连,而祂们不仅要将自己拖入深渊,还想让她成为将奎斯他们拉下水的帮凶。 彻底放弃自己能返回船上的侥幸想法,转而将绝望和自己差点要被诱骗伤害奎斯所带来的怒火全数投于这些湮灭身上,紧闭双目的宋律努力绷出她最凶狠冷酷的表情,希望它能更加贴合那片幻境中给“湮灭”带来流放的舰长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