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二天早上,陈行来的时候,贺程正在厨房看张叔做苏式糕点。 这段时日贺程除了花式吃补品外,还顺带被张叔喂了不少各地小吃。他跟着母亲出国那会儿也才十五岁,在国外呆了十年,回国后每日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图书馆,他本来对吃的就要求低,就更谈不了解了。这会儿每日无事可干专心养身体,倒是多了一些闲情逸致来分给这些往日没注意的东西。 倒也体会了一次闲散人士的乐趣。 张叔见他看得出神,笑着准备递过手上的小银勺:“你来试试。” 说罢才惊觉不对,贺程的手现在做不来这么精细的活。 恰好陈行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贺程对着张叔笑了笑示意他继续,不用在意他,才转头去看陈行。 “陈助理。” “贺老师。”陈行将手机递给他。 “谢谢,麻烦了。”贺程接过放在腿上,然后继续看着张叔在糕点上一丝不苟地做点缀。 陈行觉得奇了,他以为贺程应该很急着用手机来着,这会儿却是可有可无的样子。 他跟着看了一会儿,没觉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看他公司人事算工资来得有趣,站了片刻也就走了,左右他老板也没说要监听电话。 贺程把手机拿在手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实在是太久没有使用这个东西了。 他想起了那天柯寅川拍的照片,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剑,仅他可见,却时时在提醒他,他任他拿捏,无可奈何。跑了一次,倒又送了更多把柄到人手中。 一声叹息自他口中吐出,那日的照片柯寅川大抵还是没有发出去,他迷迷糊糊的,但是依稀是听到了这么一句,也或许是他的臆想。 不过他的父亲并没有不管不顾地冲来要人,想来未见到。 隔了好一会儿手机才被打开,屏幕亮起现出熟悉的壁纸时,贺程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是他原本的手机。 他的手伤着,并不方便,陈行考虑周到,还给他带了耳机。他让护工推了他去园子里,才拨出贺连山的号码。 “贺程?” “爸,是我。” 电话里有一瞬间的沉默,贺程突然就忘了要跟他说什么。 “程程你在哪,我让人去接你,不,我去接你。” 这个称呼让贺程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增加,然后说:“爸,我在柯寅川这里。” 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区别。 他听见电话对面的贺连山重重地吸了口气,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贺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爸,不用。” “怎么不用?我跟你妈就你一个儿子,姓柯的算什么东西?你不用担心,那个协议你也不用管,我来处理。” 协议?柯寅川竟然给他看了协议,其实他主动打这个电话,就已经有心理准备摊牌。柯寅川跟贺连山说的时候大抵没什么好话,但是他没想到贺连山在他摊牌前可能先看了合约。 那份合约里面的内容,贺连山看着估计不好受,他坦然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当时为什么寰宇愿意伸手想必也知道了,这本来就是一笔交易。” “你从小就实诚,不用过意不去,商场上就是这样的,柯寅川当初愿意跟你做交易,那是因为他有利可图,如果那个时候贺氏真的救不了了,就是十个贺程他都不会看一眼。”说完贺连山停顿了一下,大概知道自己说的不对:“你别怪爸说的难听。” “可是贺氏确实因他渡过难关了不是么?”贺氏刚出事那会儿,贺连山也不见了,贺程其实大可放着不管,那是贺连山的公司,跟他贺程没有半点关系,他终于问出了一年前他就想问的话:“所以,那个时候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