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杀了我吧

 会客厅的光落在卧室的穿衣镜上，贺程抬头看向镜中的人，那张脸好陌生，苍白颓唐，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痕。

    他盯着脖子觉得整个胃都在翻腾，又开始止不住的呕吐，他双手抓住毛绒绒的地毯，想吐出什么让自己舒服一点，可是依旧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泛着黄的胃液，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进了浴室，去清理衣服上呕吐的痕迹，他尽量不去看镜中狼狈的自己。整片衣衫都快被他打湿，那块痕迹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贺程深吸一口气，放弃清洗干净的念头，路过电梯的时候，服务员关切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贺程笑着摇摇头，说我很好不用了。

    他房间的桌子上还放着做了一半的贝壳，贺程把它们丢进垃圾桶，然后再把自己丢进浴室，打开浴室。

    手机又开始不停地响，贺程当没听到，但是打的人仿佛不知疲倦。

    太吵了，贺程拿过手机准备丢进水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阻止了他。

    贺连山的秘书给他打电话，贺程跌坐在浴缸里，犹豫片刻，还是接起，他还没来得及说问候语，对面就急匆匆地打断他。

    “小程，你爸快不行了，你快回来。”

    贺连山受了重伤，躺在医院抢救。

    他的所有难堪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微不足道，贺程几乎是顷刻间收起了刚才冒出来的情绪，他把自己收拾干净，订了最近一班航班。

    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点开柯寅川的通话界面，他看着那串号码，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拉着行李箱出了酒店。

    上飞机前，他给还留在澳洲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走了，并没有回答对方其他询问，就关闭了手机。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有些自欺欺人的想，做助理还是有好处的，能够更改自己的行程。

    那场争吵中如烟花闪过的一个念头，他无暇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