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未演的戏
沈若澜。 她未着戏服,只穿着简单黑衬衫与长K,外头罩着一件浅驼风衣,头发挽起,脸上没什麽妆,却自带一种能压住全场的静气。 她扫了一圈会议桌,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孟景初身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语气不带歉意,像是迟到本来就在节奏内。 孟导眉心动了动,没出声,但握笔的手收紧了一瞬。 两人之间像有一场旧帐未算,但此刻谁也没翻。 闻珩坐在最後排,一直没说话。只有他的笔,在手机壳边缘轻敲,一下一下,像是等一个时机。 可这时,他站了起来,视线越过众人,语气如刀切水面: 「今天的读本就先到这里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导演回去调整第三幕的叙事结构,演员各自准备第一场走戏——」他停了一下,目光掠过江遥与厉昭,「必要的分歧可以保留,但戏是合作的,不是赌气的。」 没人回话。 他又看了一眼沈若澜,语气忽然低了半个音: 「你来得刚好,正式走戏之前,还有一件事,你需要亲自选定青阙的第一场对手戏。」 沈若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缓缓点了个头。 会议室像忽然xiele气,气氛放松下来。有人开始收拾剧本,有人起身r0u肩膀,程嫣嘴角还留着笑,却没再说话。 言芷没动,只是握紧手中笔记本,感觉刚刚那场无形的烟硝里,似乎有人悄悄在她头顶划了一刀——不见血,却让她知道,这场戏,已经开始了。 人群散去的时候,言芷还坐在原位,指尖缓缓摩挲着剧本封面的一角。 她没有被点名,没有被责备,也没有被鼓励。就像一张放错页的纸,被夹在大制作的机器里,既不被撕掉,也暂时无人翻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角,然後收起剧本,慢慢站起。 「你觉得,青阙是个怎样的人?」 身後传来声音。 是沈若澜。 言芷没有立刻回头。那句话问得太轻,也太冷静,像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谁。 她静静转过身,看见沈若澜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眼神落在外头模糊的片场景。 1 「我……还不知道。」言芷如实说。 「那就好。」沈若澜回头,语气淡淡,「她不该是被谁定义的。」 「包括我。」 那一刻,言芷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来争一个角sE的。 她,是来完成一场对话—— 一场在角sE与自己之间、在表演与真实之间、在说话与被说之间,来不及开始也无法回头的对话。 她低声说了句:「我会演好她的。」 沈若澜没有笑,只点了点头,像是在应允,又像是在等待。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话。 1 可就在她们分开的瞬间,从远处另一张长桌边,江遥起身,看了言芷一眼。 那眼神没有特别情绪,却像在静静说:「我一直在。」 他没走过来,只将剧本夹进腋下,转身离开。 言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江遥在大学时和她开玩笑的话—— 「你就演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台的。」 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自信,只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决心。 不是为了证明什麽,也不是为了不被换掉。 而是她知道,她要把一句不属於谁的话——真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