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憎生妒忌余

    这一夜对秦牧远来说有些不一样。

    以往他辗转难眠，只觉得长夜漫漫，靠着对华殷殷的思念才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但现下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方才的情景。

    徐如岚抱着他的时候，他竟能隐约嗅到对方身上清雅柔和的香味，如同这位俊美的侠士带给人一贯的印象，令本来只单纯抱有愧疚之意的秦牧远。

    若是他还，活，着，徐如岚想必会听见他如鼓般的心跳。

    天色渐渐暗了，两人又是挡在路中央，秦牧远只得动了动手提醒徐如岚。而徐如岚也终于反应过来，面色一下子涨红。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是一前一后骑着马，因着那股旖旎缱绻的氛围，谁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秦兄明日还去看那擂台吗？”

    快到住处时，徐如岚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话中隐隐有些希冀。

    秦牧远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但...

    “...我还是想去看看。”

    不等徐如岚回应，他又补上一句：“至少我想知道...他如今进步到何种程度了。”

    想知道曾以心血相助的，那个天赋卓绝的心上人，在没有他的阻碍后究竟能达到何等的境界？

    “那明日我还是陪你一起去。”

    徐如岚话中倒听不出什么失落，眼神平静温柔。

    “就此别过，徐...”秦牧远本想循着往常一样道别，却突然想起徐如岚先前的话，极为不自在的改口道：“如岚。”

    “那明日再见，牧远。”

    秦牧远往屋内走了几步，突然若有所感地回头，只见徐如岚仍然立于原地注视着他。见他转头，微笑着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仍是不动，似是要一直注视着他走进去。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情景，却也无师自通的感到一阵羞窘，几乎是逃进了房内，竟错觉冰冷的脸上泛起了一股热意。

    秦牧远带着这股纷杂的情绪煎熬了一晚，不知不觉天光已是大亮。

    “牧远，你可起了？”

    门外传来轻叩门扉的声响，同时伴随着一道熟悉的清亮嗓音。

    他竟这么早就来了？

    秦牧远慌慌张张地下了床，所幸晚上只是平躺着没怎么弄乱衣冠，所以随手理了几下看上去倒还齐整。

    “没事，我就在外间等你，你不用－－”徐如岚体贴地开口道，不过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门已经被拉开了。

    “怎么这么急。”徐如岚心中暗喜，不自觉带上了点笑，伸手整了整秦牧远有些皱的外衫：“衣服也不穿好。”

    秦牧远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原因无他，今日徐如岚实在是，实在是...

    平日徐如岚总穿着青衫或黑衫，头发只系以素色发带，显得人清俊又稳重，令人一见便想到清风拂岗，松竹落雪。而现下却身着一白底长袍，绣以浅金色云纹，发冠也是相配的象牙白色，腰间以一条浅蓝色腰带系住，显得整个人矜贵又华丽，与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倒有点像是华殷殷惯常会穿的。

    “可好看？”

    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秦牧远这才回过神，慌乱地点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