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一别两宽
胸膛毫无起伏,胸腔中没有任何声响,简直像是—— 华殷殷眼睫微颤,抬头看了眼秦牧远,复又将耳朵贴紧对方的胸膛,神情遑急地等了好一会儿,才高声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秦牧远,你怎么会没有心跳了?!” 随后他急忙掐住秦牧远的手腕,向其中输入一丝真气探查,然而几息之后,他面色更加苍白,只因脉象显示,掌下之人无论从何种程度来看,都应当是一具尸体了。 秦牧远仍是闭着双眼,只于喉中泄出一丝叹息。华殷殷却像突然转醒了一样,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嘴唇压在他的耳畔,不断哀求道: “你到底怎么了?秦牧远,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说话...?” 秦牧远睁开眼睛,却并不看华殷殷,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华殷殷先放开他。 华殷殷怔怔地松开手,见秦牧远不动,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解开对方的xue道,连忙伸指在对方身上各处要xue拂过。 终于得了自由,秦牧远忙起身站到床边,与华殷殷隔开一尺有余。待他整理好衣物,余光瞥见地上一抹红,是华殷殷的那件大氅,先前随着对方的起身滑落到了地上。 而华殷殷从方才起便呆立在原地,衣衫仍维持着凌乱的姿态,素白的衣裳映着那张同样苍白的面容,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掉一般。 这一幕令秦牧远的心难以抑制地又揪紧了一下,挣扎片刻,他还是俯身捡起那大氅,递到华殷殷跟前。 华殷殷却蓦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是在他身体还未治好,而秦牧远仍以他朋友的身份自居的时候。因为担心他体虚受凉,在二人一同出游时,秦牧远总是细心妥帖地为他整理好被风吹开的外袍。 现在却不一样了。 秦牧远见华殷殷默不作声地接过,只在肩上随意披好,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似是在等着他开口。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秦牧远心中长叹,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华殷殷,如你所见,我身生机断绝。虽不知为何仍能苟存于世,但时日不多,至多还有一年之期。我自知先前多次痴缠于你,实为不齿行径,如今你既已有良缘,你我二人也是时候彻底结束这段孽缘...我明日便要离开此地,此后...此后唯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番话已是秦牧远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回答了。至于药人体质还有徐如岚相关的事,说出来只会节外生枝,便不讲与华殷殷听了。 纵然已接受现实,可当真对华殷殷说出这番诀别之语,秦牧远仍感到难言的悲伤,或许他如此迫切地想要和徐如岚离开,也存了点想要逃避的意思。 而华殷殷一动不动,彷佛失了魂魄,喃喃道:“...一年?”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周身一切都是他脑中幻想,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秦牧远突然就成了将死之人,还要离开他身边呢? 华殷殷怔怔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触秦牧远。许是他神情太过绝望,而秦牧远内心亦受方才话语影响,竟没有避开,任由那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脸侧。 “是真的...怎么会是真的。” 华殷殷眼中似有一点水光,很快又被掩去,良久后秦牧远才听到他说: “你说明日要离开,是和徐如岚一起吗?” 得到秦牧远的答复后,他竟低声笑了两下,随后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秦牧远,你当真对我一点情意也不剩了吗?” 秦牧远忍下心中酸涩,沉声道: “现在问这些又有何用?明日我是一定要走的。” 华殷殷嘴角仍挂着浅笑,但眼神满是凄凉: “秦牧远,你自顾自纠缠我那么多年,可曾在乎过我的想法?如今我...你又想轻轻松松地抽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