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拜堂
续得再长些。 崔瑀被侍女扶进了洞房,实际上就是阁主自个儿的寝殿,他听到关门声,便费力抬手拽下红盖头,厌恶地扫了一眼,任它飘落到地上。 他扫视一圈,房间没什么特殊的,跟其他每一个寻常的新婚洞房一样。 红烛,交杯酒,龙凤呈祥的帐帘,绣凤鸾的大红被褥,还有撒在上面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崔瑀无暇再去为这些东西的寓意感到耻辱,被云肩压了一个多时辰,他的整个肩膀都麻木酸胀,连带着两条胳膊都不受控制地抖。rou体的难受尚且无法排解,精神上的,就暂且扔到一边罢。 庆国的云肩本不重,是一圈垂云状的衣饰,但这款式他未曾见过,不知是元国这里的特色还是陈念柏故意找的,比他以前见到的都要硬而厚,就像飞檐一样翘起来,和将士肩上的相似。 进屋之后没有旁人看着,精神一放松,被压抑的闷痛就越发清晰,似乎一刻也不能忍受似的叫嚣着。可他偏偏现在两条胳膊连抬起来都艰难,更别提将稍重的物件取下来,最终只能选择躺下来,好让重量分散些。 陈念柏吩咐完事情,把那些贺礼看了一圈,才悠悠然回屋。进门时便看到脸色苍白、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的崔瑀,笑意勾起嘴角。 听到动静,崔瑀脸扭过来一点,犹豫了一瞬,嗫喏地说了一句“我疼”,嘴唇就抿紧了。 “哪里?”陈念柏坐到床边,瞅了眼地上的红盖头,随脚踢到了一边,“肩膀?”他朝崔瑀伸出手,后者下意识要后退,被繁复的衣服和硬质的云肩挡住了动作,他不得不又说:“我肩膀、真的疼。” “我知道,我给你摘下来。”陈念柏面上无辜,他一手扶着崔瑀后背,一手除去了折磨崔瑀良久的云肩,顺便趁着崔瑀此时还算乖顺,将外衣也一道脱了下来。 陈念柏把人半推半扶起来,让他重新回到一开始进屋子的姿势上,起身去桌边倒好酒,便握着两个酒杯回来。 酒杯间以红线相连,崔瑀的手哆嗦着,酒水洒出来湿了衣料。 “是害怕,还是真的疼?” 从大红衣袖中露出来的手和腕子分明该是有力的,此刻却连半抬着握一只小巧的酒杯都显得万分艰难,杯里的水纹放大了崔瑀肌rou的微颤,陈念柏佯怒:“看来是不愿意了?” 崔瑀身心俱疲,大脑被乱七八糟的想法缠绕成一团乱麻,陈念柏此刻却还要再填一把火,无疑治丝益棼,他随口急急地答道:“不是,……难受。”他想放下胳膊,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胳膊更不听指挥,几乎是坠了下去,陈念柏这时伸手攥住了他。 崔瑀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感谢对方的念头。 陈念柏笑得分外明媚,声音都似是极欢欣般:“那就是愿意了?” 不能说不愿意,可让他真点头或者开口承认也不可能,崔瑀被小小一个酒杯搞得烦闷,顿了一下道:“……先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