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治疗

    方焱做完一组恢复训练，到处溜达的时候，瞧见他的三个兄弟紧紧跟在一个人的屁股后面，笑得无比谄媚。

    他摸摸下巴，笑着想，他们叛变得未免也太快了，真是国门不幸。

    国门不幸，自家幸，真好啊，他们的得救了，还能看到许多许多的明天。

    早知道G国的向导这么牛，他们抢也得抢个几十个回来。

    他这几天跟林有鹤也更熟了，对他的脾性有了大体上的认知——心思深，偏执且一根筋，思维跳跃，会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但还算好相与。

    日子像水一样淌过，方焱的病也稳步恢复，很快就可以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

    这天他躺在治疗仓里，透过透明的玻璃与站在外面的林有鹤对视。

    “你准备好了吗？”林有鹤问。

    是个人就有秘密，有不愿意被人知道的往事，但精神链接需要彼此托付完全的信任，方焱上次昏迷了没有意识，这次是却需要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打开精神图景，让林有鹤的精神触手进入。

    治疗液缓缓没入他的头脸，方焱悬浮在透明的液体里，就像待在母体的羊水里，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他抬手抓住林有鹤映在玻璃上的虚影，“准备好了，你来吧，我等着你。”

    “你小子这几天挺拽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林有鹤笑着说好，迈步进入旁边的治疗舱。

    第二阶段的治疗开始了。

    ——

    王虫会勾起一个人最不愿意回忆的阴影，令人精神崩溃，而方焱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那场有太多战友牺牲的战争，那个结果明明完全可以避免，却滑向了最糟糕的结局。

    慈不掌兵，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他担不住那么多人的命，常常被那些灰掉的记忆压得喘不过气。

    ——

    时间拨回战争结束前一个月，那时主战场的战况并不乐观，虫族的大军已经突破了索科里防线，攻下来了一颗星球当作补给站，把持两大空间移动点。虽然在人族战士的拼死抵抗下，它们伤亡惨重，但这些损耗只要有资源，只要有虫母在，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可人类大后方却不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高级战士，这需要时间来培养，他们缺少时间。

    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是失败，高层正在与G国领导洽谈，结果目前还不明朗。

    彼时的方焱刚完成一项阻击行动，暂时击退了敌兵，但上面却突然要他支援前线作战，放弃已经建立起的优势，他感到不可理喻，发信息据理力争，都被打了回来，上头只说他已经再那里守了许久，既然攻不下，不如带着人去前线支援。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方焱没有办法，抽了兵离开，为了防止虫族反扑，也为了留下回旋的余地，他留了人殿后。

    这实在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离开的后一天，他就收到了后方失守的消息，殿后部队，他的兵，他的兄弟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