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寒月之屋

    山上的夜晚总是沉静得可怕，风声轻轻拍打着窗框，如同压抑的低语。东乡圭介开着车蜿蜒而上，车灯在山雾中划出一道道r白sE的光痕。仪表板上的时针指向九点，他知道此时慈修应该正蜷缩在书房或床边，抱着那只早已脱线的布偶，静静等待他回来。

    但今晚，他不是来给予安抚的。

    他推门进屋时，慈修正坐在壁炉边看书。松松的家居和服，发丝半Sh，显然刚洗过澡。他抬起头，看到东乡时先是一喜，接着又瞬间垂下眼帘。

    「这麽晚了，你……怎麽上来了？」

    东乡放下外套，神情平静，手里提着保温瓶，走进厨房倒了两杯热茶。

    「今晚宴会结束得早些，我想你一个人在这里，大概也会闷得慌。」

    慈修低声道：「我还好……只是，有点冷。」

    东乡坐到他对面，盯着茶杯中的水气，忽然淡淡道：「今晚上，有人替我说亲。」

    慈修猛然一怔，抬眼看他。

    「是南部一个财阀家的千金，长得漂亮、家世也不错。他们说，若我愿意，明年就能成婚。」

    东乡语气平稳，像在说别人的事。慈修握着茶杯的指节却白了。

    「那……你怎麽回应？」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东乡笑了笑，眼神带着几分讥讽，也几分刻意：「我说，自己家里已经有人了。但那人最近太安静，我也Ga0不清他还想不想留在我身边。」

    慈修眼底闪过受伤，他垂下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袖：「我……不是不想留，只是……我不敢肯定你是Ai我，还是只是……困住我。」

    东乡站起来，走到他身後，俯身将手搭在他肩上，语气轻柔却带着压迫：「你不是一直都最听话、最乖了吗？怎麽忽然说这种话？」

    慈修抿着唇，没有回应。眼神飘忽，心中却像被投下一颗重石。他知道，东乡这番话，不仅是试探，更像一种威胁。

    「我没有其他人。」东乡忽然开口，声音低沈：「我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家庭。这些年，我什麽都没有留下。你是我唯一的家。」

    慈修愣住，仰头望他。

    东乡的脸在火光下显得轮廓锐利，却藏着某种说不出的疲惫与颓丧。

    「如果我真的娶了别人，也许那是为了生存、为了政治。但我从不会让任何人住进这里，更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抬起慈修的下巴，目光如鹰：「你属於我，也只能属於我。就算我身边多了千人万人，你的位置也不会变。」

    慈修听到这句话，忽然间觉得一阵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分不清这是告白，还是某种宣判。

    「圭介……你是说真的吗？」他问得极轻。

    东乡又倒了杯热茶，递给慈修，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今晚冷，你一个人在这山上，怕是睡不踏实。」

    慈修接过茶杯，指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