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折柳(8)
刚从狭隘山径掉了下来,脚踏平地,郑阿虎犹自头昏脑胀,却发现老和尚拉住他的手劲突然一松。 「糟啦!来不及?」 年轻樵夫昏花的眼前,正对着自己家门。除了一片奇怪的灰暗,他只看得见自己家门口昨天就剪了贴好的喜气红纸。 ……不对,不是门上的纸,那一道刺眼的红竟是摊在地上,正慢慢蠕动! 难以置信的景象,在郑阿虎的眼中逐渐清晰。瞬间,他的耳里只听得见那个熟悉却微弱的怯怯声音。 「孩子……还我孩子……」 然後,不再有丝毫声响,血河也不流了。 他霎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那是自己浑身沾血的妻,已没有气息,却还作势要爬向门外,爬向那个正要跨马而上的蓝衫男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郑阿虎什麽也听不到,什麽也不能思考了,他只知道,自己拔出了砍柴的利斧,就冲了过去,他要护着自己的nV人、自己的骨r0U── 「不要过去!」好像听见了老和尚的声音,但他眼里只有那个抱走了孩子的男人,耳里只有妻低微的呼唤声音,郑阿虎着了魔一样的,只知道要冲回家。 蓝衫男人转过身来,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彷佛只将他当作一只无足轻重的小飞蝇,脸上神情满不在乎。 才一踏进郑庄地界,郑阿虎的咽喉瞬间便被巨大的无形锐齿咬住了,那GU强力将他JiNg实的身子猛然甩起,重重扯开!还来不及感到痛,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飞向了家门口,眼中却竟看见自己紧握利斧的健壮身T。 颈口血溅三尺,结实的身子仍强撑着向前撞了几步,少了头的躯壳,没能走回家,便颓然倒下。 咕咚一声,郑阿虎的脑袋落在断了气的妻子身旁,他没有闭上的双瞳里,深深刻着一幕;妻的大肚子已没有了,泥地上这麽多血,原来是她被开膛,破了肚。 孩子,让那男人抱走了。 *** 「阿弥陀佛!天意啊──真是不可违吗?啮空!老衲人在此处,你都看不见了?竟在老衲眼皮子底下杀人?修魔修出一身霸道术法,却修到连眼睛都瞎了,是吗?」 老和尚原本驼厚的腰杆一扯而直,顿时从个平凡无奇的老和尚,站成了双目矍铄的挺拔身形,满是皱纹的脸孔红润放光,手里握住了本挂在x前的黝黑木念珠,脸sE虽平淡,口中发出的沉喝,却愈来愈是铿锵有力,直如雷鸣! 那苍凉的声音一贯入耳,原本已显得神态僵直的白马,顿时又暴跳起来,猛然冲进那一群灰衣骑士之中,扬起满天尘土。 「无灭老头?!」 啮空听见那震如雷鸣的声音後,原本淡漠自得的脸sE蓦地一变,视线猛转向声音来处,但正如无灭所说,他眼前蒙胧模糊,什麽也看不清楚。 他这些年修来的异能,虽可以设出隔绝外人的强悍结界,但眼力和五感却大为削减,随便那个武林中的高手,只要能突破结界、进得他的身,他就毫无胜算,所以,他才会率领这一批脑袋虽不灵光,战力却极强的半屍,一同来取圣后所要的婴儿。 能破他啮空结界的凡间修道者,屈指可数,恰好,眼前这个老得都快要一脚踏进棺材的无灭老和尚,正是他的克星! 无灭和尚生带天命,身怀异能,绝对不能主动犯人,造下丝毫恶业,否则立刻便要遭到报应;平时只要不去惹他,这老和尚根本不足为惧,但是,若在他面前蓄意夺去众生X命,哪怕只是nVe杀一只小虫子,无灭和尚的异能就可以靠平日不断诵经静持的黑檀六十四珠启动,代天惩恶!眼前人造业愈大,无灭和尚所能调动的惩治神力就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