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折柳(9)

杀伐声渐熄，马蹄声逐渐整齐，便晓得杀戮已止，穆成尧正在重整队伍。於是，他就着自己衣摆拭去剑上残血，引双剑回鞘，纵身下马。

    「你起来吧。这便是灵童？」南g0ng颉伸手接过了小孩，他看见小娃极纤弱的泛红脸蛋犹自轻颤，双目紧闭，脸上还布满泪痕。

    「是这人从郑庄里抱出来的，理应没错。」南g0ng沉站了起来，随南g0ng颉走回队伍集结处。

    静定的白马也缓缓跟了上来，颊侧轻柔蹭着裹住了小娃娃的布袍。

    不知为何，在葬送了这麽多人命的地方，怀里却还能抱着一条崭新的生命，让南g0ng颉觉得内心异常平静。

    他轻声道：「还好，你还活着……南g0ng家一定要保住你的。」

    穆成尧整了队，让玄武族卫入郑庄巡看是否有人生还，接着脱下外衣将自己鲜血淋漓的钢鞭裹了，仍旧卷回腰上。

    他深深x1了一口气，只觉得鼻端充斥着睽违多年的血腥味，心头有些空茫。

    「老和尚，我又造了杀孽，你骂我吧！」

    「老衲忙着超渡冤魂，哪来时间理你？」无灭转过身去，果真取下颈上念珠，迳自喃喃诵起经。

    穆成尧苦笑一声，见南g0ng颉走了回来，手中还抱着一团小布包，忍不住凑上前去看。

    一见那张通红的小脸，穆成尧低声道：「哇！我家阿笙刚出世时，少说也有他的两倍大！」

    闻言，南g0ng颉一时想起了家中的事，心头泛暖，神sE平和地望了穆成尧一眼：「大哥，兄弟离家时，内人怀胎近十月，如今孩儿也该出世了，大哥若不嫌弃，带嫂夫人和阿笙过来小住几日，喝了满月酒再走吧？咱们……很久没有叙旧了。」

    这兄弟，似乎已对晚柔的事释怀了？自他与晚柔隐遁後，几近十年，这还是南g0ng颉第一次亲口邀他夫妇二人上门作客。

    穆成尧满腮虯髯一晃，心里激动，还未说话就先傻笑了起来：「好、好啊！当然好！」

    空中的乌云，一直没散。在一行人联络官府、帮着收拾了郑庄里的屍首之後，临去之时，细细的雨点终於飘落了。

    南g0ng颉将原本那匹赤红宝马赐给南g0ng沉，自行骑上了乖顺宁静的白马，怀里系着小小婴儿，x口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个极小极小的跳动。

    即使漫天凄寒，还留着一个初萌的希望。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穆成尧只听见南g0ng颉轻声低语，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麽。「阿颉？你说甚麽？」

    南g0ng颉摇了摇头，温雅一笑：「没什麽。只是，总要给他取个名字。既姓郑，来时又是细雨霏霏，便叫做郑思霏吧！无论是男是nV，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