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乐游原
陈行简没有主动提家教是不是也要暂时中止的事。她说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希望有一天起床,家长对我说,今天不上学了。” 徐清调侃道:“看来学霸也不爱学习。” “总待在教室里,难免会感觉闷得慌。”陈行简道,“大家都一样。”就像屠宰场里的鸡关在狭窄的铁笼中,一辈子几乎不能动,稍微长得大些,铁丝网就会勒到羽毛。如果不幸比同伴长得更大,钢丝就会嵌进rou中。 陈行简下了秋千,看樊启航的秋千渐渐不动了,便顺手也推了一把,走到一边和徐清站在一起。 徐清问:“总待在同一个地方,就会闷得慌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指代。但陈行简仍然道:“是的吧。” 天越来越黑了,“公园”里的灯不太亮,夏风徐徐地吹过她们二人之间,陈行简再次闻到了徐清身上那好闻的洗护用品的味道。 徐清说道:“家教也停一礼拜吧。我是不是影响你兼职挣钱了?” “没有的事。”陈行简道,“您给的也已经比一般的家长多了。” “小航也不是一般的孩子,不是吗。“徐清笑了笑,”用’你‘来称呼我就好了,别那么客气。我宁愿自己年轻点儿。” “很多家长都喜欢当长辈呢。”陈行简说道。 “是不是怪可笑的,改个称呼又不可能年轻十岁。”徐清道,“我偶尔也奇怪自己怎么就快四十了。” 陈行简不见光,印象里也记得徐清眼睛下边的细纹,只要不去做医美,用再好的护肤品也无法阻挡皮rou老去,然而陈行简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人都会老,也都会死,年老只是既定存在的过程,她能在少年人的脸上看到老去的影子,也能在中年人身上看到少年时刻,映在眼球上的东西与刻在心里的记忆终究会不同。 “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说,我已经老了。也可以说,我还年轻着。”陈行简不想熬煮什么心灵鸡汤,她的语气也淡淡的,没有多余的安慰,“如果喜欢一个人,自然包含了从出生到老去的所有阶段。” “...” 徐清的面孔在模糊的光线中形成一道朦胧的侧影。陈行简盯着她侧脸的弧线几乎入迷。 徐清说道:“你不用叫我徐阿姨,也不用叫我徐姐。你叫我徐清就好了。我的清是三点水的清。” 陈行简了然,她问了第一个跨越了学生家教与家长界限的一个问题,她说道:“樊启航的父亲一直在外地出差吗?” “他在外面跑工程,不太回来。”徐清说道,“几个月回来一次,甚至半年回来一次,都有可能。只有过年时,会雷打不动地回来住几天。” 难怪在徐清的家中基本感受不到丈夫的存在感,很少有属于成年男人偏爱的东西摆在那。然而有些家庭纵使聚少离多,从家的诸多细节也能看出来这里住着幸福的一家人。她想了想,调整了一番自己的思路,问道:“你不担心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吗?” “有就有吧。”徐清漠然道,“男人不都这样么。出轨的出轨,闝娼的闝娼,甚至在外面搞同性恋骗婚。我不在乎,只要工资打到我手上就行,不也是一种上班吗。“ 陈行简没想到徐清看得那么透彻,不,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中年女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与其追求幸福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就这样凑合生活。 徐清先把陈行简送到了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