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花园使
上一放,开始用抹布清理门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她咬牙切齿青筋暴起,不知道是因为干活太用力还是脑子太愤怒。 我问我怎么办。 她恶狠狠地把布扔进水里,溅起好高的水花,而她的笑比十二月的井水更冷:“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来?你被她扔给我了!” 我心肝脾肺俱是一颤,顷刻滑跪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地去抢抹布:“你不要杀我,我会帮你干活的,我帮你看管花圃,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娘不屑一顾:“你说的这些我通通不稀罕。” 是啊,谁稀罕呢,她才三十岁,祖上五百多亩花田,人称花园使,给皇帝老儿上供的,虽不是富埒陶白之家,也家底殷实,她干嘛要养情敌的儿子,掰掰手指,最起码还要养七年! “您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要发卖我好吗。” 我娘盯着我,一张脸死水微澜:“真是和你娘一样,尊严都不要了,为了活什么都能干出来。” “不一样不一样,”我咬着牙连忙撇清关系,一颗拳拳红心向太阳,“她婴宁跑了,我才不跑呢,您就当行善积德,下辈子我芽雪给您做牛做马!” “不要这么早表忠心,很轻浮。”她把抹布扔进桶里要进屋时,我不依不饶地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她应该很烦,一直等到我声音渐渐弱下去才开口,捂着半张脸有些颓唐。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开始我在和你说废话的时候,就没有打算扔掉你?” “我是个大人,大人是不会让孩子承担事情的结果的,但是我今天真的很累,也真的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你刚刚不是吃了一堆东西吗?还饿就去同学家蹭一顿,反正你明天不上学,我要去睡觉了,不要打扰我。” 那时不过申时,她竟然要去睡觉,但我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晚安,那个,我以后还叫你娘吗?” “你觉得呢。” “晚安,娘亲。” 悄悄的我亲娘跑了,正如她悄悄的来,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一个无家可归的我面对这恐怖的事实:我叫了十三年娘亲的人竟然连一丝丝亲戚都攀不上。 有了这样的狗血剧情,在话本子里我必然是复仇男主的存在,我会被生父从修界赶来的仇敌试图斩草除根,四处逃亡跳下悬崖后竟发现秘境,里面会有个不出世的大乘缠着我不放,无数妖男仙女为我两肋插刀,最后我傲立群仙之巅桀桀桀地大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笑着笑着我忍不住低声啜泣。我娘从来没有用那么刻薄的语气和我说过话,她什么都依我,是个绝对的慈母,我那个不着调的亲娘婴宁就指责过,自古慈母多败儿,当时我还以为我是她的亲儿子,她对我好是天经地义的,到头来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是假象,她们两个心知肚明,只有我活在她们精心编织的脆弱谎言里。 以前我要哭,如果不是他人好言相劝或者磕头道歉我是绝不会好的,但那天我无师自通地收住了眼泪,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