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愉总算渐渐眼里有他——一个只想与夫人长相厮守的凡夫俗子,而非书中的元歧岸,哪怕他的傻夫人尚未开窍,他也不得不为似有若无的偏爱昏了头。 祝愉或许有一日,能够完全钟情于他,只是他。 祝愉的成衣铺挑了个吉日开张,店名是他和元歧岸一同翻字林取的,苍丝坊,他的愿望和这名字一样朴素,简简单单做些丝织衣裳就已满足。 开张当日门庭若市,朝中皇亲权宦不知从哪打听到这新店东家是祝小侯爷,络绎不绝的贺礼花篮明摆着是来向勤昭王示好,原以为店内雇了几个杂役能轻松点,双谷属实没料到小东家人脉这么广,只能苦哈哈地穿梭忙活,吴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面相善,总笑呵呵的,举着副小眼镜老花眼一般照着礼单慢条斯理念,急得双谷直跳脚。 沈悟寒和凌烛雀早早便蹿到苍丝坊给祝愉道喜了,东瞧西看的,二楼也逛了个遍,见什么布料都稀罕。 “去年冬天小愉给我们做手套时我还以为你就织着玩的,没想到如今还真把店开起来了。”沈悟寒四处张望,感叹道。 凌烛雀欢快蹦高:“祝小东家,我要跟你预定!早就想试试宣朝的襦裙了,小愉有无推荐的花色呀!” 祝愉给他俩端来冰酪,笑容几分得意:“早就备好啦,小雀的小裙子,小寒的武服,就等你们今日来看,哪不合适我再给改。” “那小东家这摆件风水不对,是不是也给改啊?” 曲鲤背着手大爷似地悠悠踱步进门,身后还跟着高挑冷峻的尹霖。 祝愉惊喜迎他入座,挠头纳闷:“不会吧,我连桌椅都是按大大你说的方位放的啊。” “小愉别理他,”凌烛雀啧啧笑道,“曲大师是近来生意惨淡,嘴痒罢了。” 曲鲤睨她一眼,回怼:“司天台倒是生意好,咱们小神女今日还是偷溜出来的吧?” 凌烛雀被朝中老头缠着卜卦卜怕了,赶忙朝曲鲤做了个噤声手势,沈悟寒也替她移开话头:“怎不见元歧岸?他不是向来对小愉寸步不离的。” 尹霖沉沉答道:“圣上召王爷入宫,王妃莫要担心,王爷午间定能赶回。” 1 没等祝愉应声,曲鲤一挑眉,舀口冰酪,也不看尹霖,顾自叹气:“还说跟着我比在王府轻松,合着某人打两份工呢,人家夫妻肯定门清的事,怎就用得着再传遍话了。” 尹霖一怔,知自己嘴拙,省去辩解,暗中讨饶地扯扯曲鲤衣襟,见人轻哼一声没甩开,才稍稍松口气,将自己那份冰酪往曲鲤面前推了推。 祝愉和凌烛雀都见鬼般瞅着气氛不寻常的曲鲤尹霖二人,相顾惊愕,只沈悟寒憨笑道中午大家可以宰元歧岸一顿好吃的了。 门口双谷吆喝着有客要见小东家,祝愉这才回神,嗒嗒跑去迎客,定睛一看,面前青年容貌昳丽,丹凤眼含着笑,长衫鹰图隐奢,令他一时哑然。 “在下张三,一闲散商人,”青年举止有礼,“来贺祝小侯爷开张之喜。” 祝愉神情复杂地吸口气。 “谢谢你,还有……我不是脸盲,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