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激动怒吼。 御卫不见动摇:“随密报附上的,还有这位‘释云散’的生平,丞相府嫡长女,颇擅纺织之术,后嫁入陵崔侯府,陵崔侯勾结施相作乱造反,兵败后株连九族,此女侥幸逃脱,化姓为周,流连各地,直至今日。” “可有错漏?陵崔侯妃,施慕若。” 众人震愕失语,周氏缓缓起身。 “不错,字字为真,我跟你走,这群孩子毫不知情,大人莫要牵连他们。” 祝愉忽死死拽住施慕若衣角,寒着眸子一一扫视在场官兵。 “你们可查过密报是否伪造?没能明确定罪,本王妃不会放人。” “捉拿嫌犯为宣帝亲诏,由勤昭王全权处置,”御卫极恭敬地又行一礼,“王爷下令,先押入大狱留待后查,抗旨者格杀勿论,还望王妃莫要为难属下。” 绣娘间已有惊呼啜泣的,凌烛雀慌忙看向祝愉,他脸色霎白,却仍抿唇不肯松开。 施慕若平静一笑,拂去祝愉的手,轻轻摸了下他发顶。 “为师苟活多年已算至幸,末了能收到个好徒弟,留书予你,更是此生无憾。” “愉儿,苍丝坊师徒一场,是为师三十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祝愉怔怔红了眼,沈悟寒却仍梗着脊背不肯退让,那御卫唤他统领大人也不听,施慕若拍拍他肩膀,少年将金刀握了又握,终是颓丧泄力。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施慕若的背影决绝消失在兵甲长矛之中。 “元歧岸他疯了吗!” 待官兵退去,沈悟寒扔了刀烦乱捂头:“搞什么鬼!前方还打着仗,他这节骨眼捉周师父干嘛?!” “当初周师父提过一嘴戴罪士族,我便猜过会不会是施陵一案,”凌烛雀踱来踱去,脑中一闪,“可释云散这化名是曲大师取的,怎会被用来大做文章?对了,他人呢?” 孚兰窈腿软无力地强撑在桌边:“曲大师被强留在太子殿内了,我这便回宫寻他!” “阿窈,”却是祝愉哑声叫住她,“大大遣人给我送过信,他一切安好,太子有心关他,只怕你去了也见不到。” “那我们怎么办?万一师父真有个好歹——”孚兰窈怕得唇都在抖,“我去、我还能去求万俟叙救救师父……” 凌烛雀鼻尖发酸,忙抱住她摸着人后背安慰,沈悟寒半点坐不住,直接奔去刑狱探听消息。 混乱中祝愉悄悄展开掌心里的一张纸条,是施慕若趁着拂开他手之际暗中塞来的。 只一句,「切莫轻举妄动」。 1 仿佛她早知会有此遭。 施家余孽收狱的消息传遍大燕城,一时间痛骂叛贼的,惋惜《经织全录》被禁的,为施陵两家抱不平的,各种声音四散流传,旧时宣帝平定施陵之乱的戏演重开帷幕,与之对擂的,竟是施陵两家当年乃因江城杨氏一族陷害而没落的新戏。 如此大肆编排官家却未被查封处置,只因生出更令宣朝上下动荡的巨变。 施家余孽不堪酷刑,供出收留她的大将军祝荭包藏祸心。 宣帝震怒,气急攻心之下骤然病重在卧,勤昭王立马下令严查将军府,果真搜出通敌信件,他即刻派重兵押送府内所有人入狱,残余祝家军亦被封锁在郊外兵营动弹不得,陶尚书经过一番调查审问,确为清白,独他置身事外。 一连九道军令急召,祝将军不得已从边疆匆忙赶回,方至正殿便与勤昭王对簿公堂,她拒不认罪,可人证物证俱全,勤昭王权柄滔天,一道枷锁便将祝将军打入诏狱,不日问斩。 失去祝将军镇压,西睢势如破竹,隐有压逼内城之意。 与此同时,南地江城大开城门,联同西睢,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