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的山路上滚落几圈,祝愉只觉浑身骨头碎裂一般剧痛,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往追兵的方向爬,又跌跌撞撞站起,凛寒风雪晃得人睁不开眼,马蹄声杂乱渐近,祝愉懵然仰头,一股大力将他拦腰抱上战马。 他本能挣扎,却被人抱得死紧,祝愉几乎气都喘不上来,偏偏沉松淡香漫入鼻间,他怔愣,不敢置信地捉住眼前人衣襟望向他。 入目是宛如薄暮远嶂的眉眼,面容消瘦憔悴,眸中却情深熟稔,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惊浪,青年启唇微动,发不出声音,但祝愉看得分明,他在唤。 「愉愉。」 祝愉霎时眼眶发热,他死死搂住元歧岸,喉中涩痛,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小千二字,泪珠浸湿元歧岸衣领,烫得他心如刀绞,温热手掌抚上祝愉脊背,怀里人却瑟缩痛哼,元歧岸顿住,视线定在祝愉背上血污鞭痕,他目眦欲裂,手也轻颤不止,即刻解下墨绣大氅罩住祝愉单薄身躯,祝愉只听得他沉哑嗓音极尽温柔。 “愉愉乖,先闭上眼捂住耳朵。” 暖意怀抱令祝愉冻僵的身子慢慢回温,他脑海里此刻除了元歧岸什么都不想了,窝进人胸膛听话照做。 元歧岸抬眸,神情是多年都未曾外露过的阴翳狠戾,令众人心怯胆寒。 沈悟寒策马赶上,眼见祝愉已得救,尚未欣喜便被元歧岸周身气势骇到,他看人搭起弓箭,不安劝阻:“元歧岸,当务之急是赶紧送小愉回府,这里有我……喂!” 虬巫见状不对早夺了死士的马往林中逃窜,利锋穿叶,马匹骤然中箭,粗嘶狂奔,将虬巫甩落在地,虬巫翻滚两圈又欲运起轻功,怎料第二箭突至,竟直直穿过他膝骨定在冻土之中叫他动弹不得。 虬巫大惊,忍着裂痛就要拔箭,一道厉声啸风袭来,他汗毛直立,扬鞭去挡迅疾刺来的长剑,却不敌强劲剑气,鞭子震落刹那,虬巫右手也被整个砍断,血rou淋漓间,他愕然跪倒在地抽搐低吼,执剑那人仍不放过,滴血剑锋猛地刺入虬巫肩背,慢条斯理地沿着脊柱一路割开皮rou,深可见骨,惨烈叫声惊鸟飞散。 沈悟寒见这场景一时哑然,元歧岸将长剑抛给下属,神色平静得不似剥人骨rou的杀神阎王,他安抚地拢着怀里人,动作珍视小心,贴在祝愉耳边柔声低喃两句,直起身,对沈悟寒淡声道。 “劳烦沈统领善后,本王全都要活口。” 说罢,他策马带人远离血腥之地,徒留沈悟寒对着面前半死不活的虬巫头疼。 勤昭王眼里的活口跟他的认知好像不大一样…… 疲惫惊惧交加,祝愉强撑到望见勤昭王府门前的彩灯才闭上眼安心昏睡,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再次醒来,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处于废弃荒屋,刷地出了身冷汗,他定定神,转头被满屋的人吓了一跳。 “小愉你终于醒啦!”凌烛雀惊喜跳起,吸吸鼻子嘴硬道,“再不醒曲大师脸都要哭肿了。” 曲鲤这下眼泪都给憋在半道,轻拍凌烛雀后脑,他望向祝愉时掩不住悔意,故作玩笑:“以后出门,我可不能再放你一个人走了。” “醒了就好,”陶韧之惨淡脸色松展几分,“我去吩咐后厨端些膳食来,愉儿肯定饿了。” 四周人影依旧,元歧岸就立在一旁默然守着他共亲友相聚,祝愉与他对望,这才有了回家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