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后】残月飞霜（下）

无后下药，不就是想破我功体？”

    一字一句伴着浑厚内力四下扩开，宫无后便是想听不清也不行。

    对面那人似乎说了什么，他又道：“内应我已心知肚明，只待来日处置。”

    几阵呼呼风声响过，众人欲追上去却被他阻拦：“穷寇莫追，让他走。”

    宫无后虽然迷糊着，但这个声音还是辨得清的，除了他的好师尊还会有谁，至于对面，想也知道，是吟飞霜吧？

    吟飞霜于他本就是萍水相逢，对其死活倒是无甚所谓。

    宫无后懒懒地翻了个身，虽然他有点好奇，忍不住想出去一探究竟，但按古陵逝烟的性格，在打败并赶走吟飞霜的现下应当会走进来宣示一下他对于自己的所有权，他撑着头，想着还是等他进来吧。

    可古陵逝烟一直没进来。

    天黑了，月落西沉，金乌东升，宫无后也没见着古陵逝烟的面。

    他也不急，数着水晶瓶里的蝴蝶慢慢等。

    直到第三天晚上，西宫吊影来了。

    他这个师兄并不常来软红十丈，每次来不是替古陵逝烟布置任务，就是劝他要多体谅师尊。

    宫无后笑了笑，便听得那边厢西宫吊影温润的嗓音不似平日那般游刃有余，带着一丝紧张：“师弟，师尊自那日迎战吟飞霜后，便一直闭关不出，任谁求见也不见。”

    “他既是在闭关，自是不会见。师兄又何必担心？”

    “今次与往不同，”西宫吊影忧心忡忡道，“之前师尊修习烟都心法最后一重，不知为何近日走火入魔，师弟能否去看看？”

    “唉，罢了……”宫无后慵懒地站起身，披上外衣便出了门。古陵逝烟闭关的地方在一个深院中，周围以灌木栅栏围拢，足有一丈高，烟都门人层层把守，虽不似密室封闭，却也是牢不可破。

    见宫无后来了，众人自觉为他让开一条路。宫无后推开布满苔痕的栅栏，见院中一口堆满雪的青石井，古陵逝烟在其旁打坐，身上也落满了雪花，望之苍凉凄清。

    他悄无声息走至古陵逝烟身旁，见冰晶覆满他英挺的眉弓和鼻梁，下意识地伸手拂了去。

    古陵逝烟睁眼看他，这缕若有似无的荼蘼香，果然除了宫无后别无他人。

    宫无后见古陵逝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忽地笑了笑，撑起随手带来的红梅油纸伞，遮住了漫天纷飞的雪。

    伞下，只有他们二人。

    “你为何会走火入魔？难道是，”宫无后和古陵逝烟说着悄悄话，声音低到周围的看守都听不见，“因为和我……”

    宫无后终于想起来了，以前似乎在师尊那里听过，烟都心法最后一重乃至纯至阳心法，修习者需禁欲。

    他雪白的脸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绯红。

    见他这样，古陵逝烟威严冰冷的神色稍稍松泛了些，唇角微微勾了勾：“无碍。”

    可你的样子，看着不像……

    宫无后秀眉微蹙，看着他所着天青竹纹衣一处处像泼了彩墨的血花，前几天和吟飞霜一战留下的吧？

    见古陵逝烟沉吟着要开口，宫无后抢先道：“我留在这里。吟飞霜来了，也好护卫你。”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垂了首，白玉似的耳尖染了一点红。

    古陵逝烟瞧着宫无后不说话，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大雪一直连绵不绝地下了七日。

    院中的红衣少年撑着伞，伞下是身着青衣的烟都大宗师。七日后，古陵逝烟和宫无后一同走出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