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口
他失意时,会思考,还有人喜欢我。 比如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姑娘不仅仅是他的本命,也是他的精神支柱,至少是之一。 但这一切,在昨晚,被那条微博和回复打败了。 —— 想到这里,陆行云的肠胃突然搅动,疼得他快站不稳,单手撑住料理台,太阳xue也突突地跳起来,似乎要刺穿皮肤。 砂锅已经白烟滚滚,不停发出响声。 陆行云没管它,拧着眉头,扛着疼,继续思考。 那条微博和回复没半点问题,他很清楚。 喜欢是一件很虚无缥缈的事。 从一而终这个词只存在完美的童话中。 而生活,只是一颗毒苹果,外表鲜艳,内里肮脏。 十年,已经足够漫长,足够让人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生厌。 再说,喜欢能分成很多份,再分给很多人。 尤其是像他们这些艺人,粉丝来来又去去。今天可以喜欢你,明天也能喜欢你的对家。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明明最清楚,却从没设想在小姑娘身上。 或者说,小姑娘对他的喜欢原始,又漫长,让他忽略了这件事的存在。 现在,它猝不及防地来了。 —— 陆行云的额前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他闭眼,再睁开,眸底闪烁的复杂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砂锅里面不停地传出咕噜咕噜声,粥不停地漫出来,滴在火中,发出更大的声音,更难闻的味道。 陆行云缓了几秒,伸手去揭砂锅盖,被高温烫得缩了下。 脑子清明了刹那。 他慢吞吞地立直身体,盯着guntang的砂锅盖,走神了半秒,眼睫闪了闪,缓慢地伸手,捏住盖子,慢动作地放在料理台。 松开的刹那,陆行云动了动指尖,抬起手,漆黑瞳仁盯着烫得通红的指尖,眼神直勾勾,像是彻底放空。 过了好一会,他转了转眼珠,看向跳动的火苗,近乎失神地探出手,指尖即将触到那份可以令他头脑清醒的热度时。 耳边传来模糊的门铃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行云被吵醒,眼睫缓慢地忽闪几下,侧头,看向声源。 好像是谁在摁门铃? —— 他很早就搬来这里,因为通告多,基本住在酒店,很少回来,但门铃一直没响过。如果是何晏,会提前打招呼。他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何晏很少过来,一般通过电话交流。 陆行云关掉火,整理了下表情,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玄关处,通过猫眼看外面,表情一顿。 是那个小姑娘。 陆行云对她有点印象,刚回北城那晚,在电梯遇见的,似是不舒服?好像认识他,口齿不清地嘀咕自己不是私生饭。 有点小可爱。 昨晚又在电梯偶遇,她没跟他打招呼。应该不追星,或者说不追他,他松了口气。 令他困惑的是,小姑娘似乎住在顶楼?但到顶楼时,却没出电梯?身体没好,没反应过来? 陆行云视线下挪,见小姑娘捧着个草莓蛋糕。 他不解地轻拧了下眉梢。 已经过了一会。 小姑娘脸上露出忐忑,紧张地舔了舔唇。犹豫片刻,又摁了下门铃。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嘟囔什么。 陆行云偏头,借鞋柜上的水晶瓶看现在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和嘴唇都很苍白,瞳仁漆黑得没半点神色。 整个人都很颓靡,哪里还有荧幕上的从容温柔。 陆行云收回视线,随手抓了抓头发,又揉了揉脸,直到出现淡淡的粉色才收手。熟练地勾起眼尾和唇角,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稍一念想,就能立刻做出这个表情。 他深吸口气,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