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记号
周日宋青来给洪炟发的信息,对方没回。 可能在忙别的事,宋青来想。 也可能是昨天太累了,还在休息……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画面,咖啡端到嘴边,宋青来嘴角不知不觉漾起一抹笑。 洪炟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周一下午下班后,宋青来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他看着手机里跟洪炟的微信对话框,依然是一片安静。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宋青来开车去了洪炟住的小区。 —— 洪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门口的敲门声已经停了。 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屏幕上不知第几次出现那个名字,绿色的通话键在无声地滚动着。 洪春放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宋青来走了,大概是以为家里没人。 “哥,吃点东西吧。” 洪春放把又热了一遍的粥端到洪炟面前。 洪炟动了动,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洪春放,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张脸,这个眉毛,眼睛,鼻梁,嘴角,甚至耳朵的形状,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是他曾经最熟悉最在乎也最喜欢的一张脸。 而现在,是令他最恐惧,也最无法面对的一张脸。 “……拿走。” 洪炟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只是嗓子没能发出声音。 洪春放看懂了他的唇型,说:“你这两天基本没吃东西,你再不吃,我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洪炟低下头,端起碗,开始一点一点喝粥。 喝了三五口,他的食道开始收缩,洪炟皱着眉咬紧牙忍着,等了一会儿,又开始给嘴里慢慢塞。 一小碗粥喝了三分之一,洪炟把碗推开,踉跄着扑下床,洪春放一步上前接住他,半扶半抱着,没等走到洗手间门口,洪炟就吐了出来。 他手脚打颤,头晕得几乎看不清,胃里绞着拧着地疼,洪春放在他身后抱着他,他手指死死抠住洗手台边缘,嘶哑着说:“别碰我。” —— 这是一种心理性呕吐。 洪炟已经崩溃了。 他这两天不说话不睡觉,哪怕只喝一口水,都会引起剧烈的呕吐,吐到胃部痉挛。 洪春放知道,他所做的事不仅击碎了洪炟所有认知,还带给他灭顶的恐惧,痛苦,和恶心。 洪炟感到无比恶心。 他浑身剧烈地打颤,哪怕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只是闭着眼睛,那种剧烈的哆嗦也停不下来,就像寒冬腊月的人被泡在冰水里。 洪春放脱下洪炟弄脏的衣服,给他擦洗干净,抱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