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哥哥爱我

    “哥哥”

    我叫了声徐开馥，一眼望过去，他像是极夜中的一颗粒子，在霞光中化为了尘埃。

    徐开馥这样脆弱的身影，我曾经见过很多次。

    上个夏天，我来到了他的城市。

    高楼林立，大厦摩云，华灯不理人群的川流。

    刚下机，我拿完行李，跟着人群走。

    我像是一个宕了机的数码相机，只会呆滞地接受画面信息。

    下飞机到出口的这一段路很长，长到我在心里描摹了一遍徐开馥的相貌。

    我敢肯定徐开馥绝对成为了商界精英，或许他会开着豪车来接我，或许他根本没时间来，或许他会坐在机场贵宾室等我，然后给我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我的心情很差。

    我挤开人流，选了一个垃圾桶旁边的位置坐下了，这里没人坐，尽管这个垃圾桶没什么异味。

    我实在太累了。

    意料之中，我没在接机队伍里看见哥哥。

    我也没什么情绪波动，戴着耳机，但什么都没听。

    眼前的一切都是失真的，我的余光扫过巨幕和广告牌，推杆箱和商务包。

    颜色在一个匆匆的身影上乍现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徐开馥和晚霞相比，他更像是我人生一切绚烂色彩的来源。

    他的身影脆弱地让人不敢触碰，却又坚定地让人如坠深潭。

    哥哥是在对天空说话吗？

    我已经不见怪了。

    城市是一个几百万人忍受孤独的地方。

    我只是心疼他把他困在了自己的制造的牢笼里。

    我不知道是什么困住了他，事业？责任？情爱？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可以成为一个人的牵绊，哪怕是徐开馥这样的尘埃，也会为另一个渺小所动容。

    来接我的那天，徐开馥眼睛红红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刚刚哭过。

    过分关注他的面容，我有些恍神。

    徐开馥拿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时，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箱子拉远了。

    我们之间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我终于听清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吝忱，欢迎回家。”

    我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应，不知道回复什么。

    “我自己拿就行。”

    我听见我干巴巴的话。

    一路上，我不敢转头去看他。

    徐开馥没有开豪车，也没有让别人来接我，也没有给我不冷不热的眼神。

    他好像比我还紧张，一路上转了好几个话题。我大部分时间笑得很勉强，极力想要把他和记忆中的哥哥重合起来。

    我也很害怕，我怕回到家之后会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出来迎接我，然后客气地让我不要拘束。

    我怕他们的笑脸背后，都把我当成了甩不掉的麻烦。

    我想象的场景没有发生。

    徐开馥的家里很空阔，崭新地几乎没有生气。

    他笑着告诉我这是他在学校附近刚刚买下的学区房，不大，但离他给我找的一个还不错的高中很近。

    看完卧室，我发现只有一个房间装修地像模像样，另一个简陋得就像是给不速之客留的下榻之地。

    “我一个人住这里吗？”

    我其实是不想知道答案的。

    徐开馥居然结巴了，他就像是在试探我的想法。

    “哥哥打算先在这儿住一会儿，看看你是适合走读还是住校...”他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黏黏糊糊，却让我心里好受了很多。

    “如果你适合走读的话，哥哥就打算在这儿陪你一年。当然，哥哥会给你留自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