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红包与黑影〉
偷跑出去,看到街口的墙上有人在贴传单,写着「反贪、反暴力」。 另一边的墙上却有人泼漆,黑黑的一片。 我回家问爷爷:「为什麽墙壁都要写字?」 他笑:「那是大人在吵架。」 「谁对?」 「看谁赢。」 我想了一下,问:「那林仔会赢吗?」 爷爷的笑停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浮回来:「他不是候选人,他是朋友。」 那晚睡前,我咬着一颗牛N糖,听着外面狗叫个不停。 那糖好甜,可是越含越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年我升小二,学校C场的旗子也变多了。 有候选人送来新的篮球、油漆、粉笔。校长说那是「地方热心人士的捐赠」。大家都鼓掌,只有mama没笑。 「你看,连学校都在替他造势。」她叹气,「读书的地方也变成这样。」 爸爸不回话,只说:「那是人家心意,别想太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开学没几天,学校里忽然有人开始叫我「W钱的ㄣ仔」。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笑话,是那种小孩之间互相取绰号。 可是後来,他们在我书包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红包,旁边写着:「吴家的钱臭。」 我拿着那张纸给老师看,老师皱着眉:「谁做的?」 我摇头。 那天下课,我在C场边被三个高年级的挡住。 「你阿公是不是给人钱叫人投票?」 「你爸跟黑道很好喔?」 他们一边问,一边推我。我跌倒的时候,听到他们笑,「看吧,W钱的ㄣ仔也会怕。」 我回家不敢讲。 mama洗衣服的时候看见我膝盖破皮,问:「摔到了?」 我点头。 「在学校要小心,不要惹事。」她说。 但她後来发现那张被r0u皱的纸条。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它摺好,收进围裙口袋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隔天早上,她没让我去上学。 她说要去学校一趟。 我跟着她到校门口,看她走进校长室。 里面的人都坐得笔直,空气像结冰。 校长说:「蔡太太,您先别激动,孩子之间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mama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学校教他们这样分人?」 「我们没有这意思,」主任说,「只是……最近外面在传一些事情,小孩难免跟着讲。」 「外面传?」mama笑了一下,「那外面还传林仔砍人,你们怎麽不教他们不要学?」 那句话让整间办公室都静了。 我第一次看到mama那样说话。她站得很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害怕。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半路,她蹲下来帮我绑鞋带,动作很慢。 「你不用怕别人讲什麽,」她低声说,「他们讲,是因为他们怕。懂吗?」 我摇头。 「有些人怕看见真相,就会先骂别人肮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天下午,爸爸回来的时候脸很臭。 「你去学校闹什麽?」他开门就问。 「我去替孩子讨公道。」mama说,「你知道他在学校被骂成什麽吗?」 「那是小孩的事!」爸爸拍了一下桌子,「你去学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