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入梦
陛下的性质,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深吸一口气:“白明轩,你不必拿这话讥讽朕,你既承君恩,就该想办法让自己受得住。” 白月光又羞又难堪,低头颤抖着应答:“是。” 他已经认命了。 他这辈子不肯能活着离开皇宫,要么带着白家满门一起死,要么就忍着,忍到可以死去的那一天。 1 白月光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了。 他会死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平静地慢慢腐烂掉。 可命运永远不会告诉他,什么才是最糟糕的事。 一个消息悄悄传进了皇宫里。 皇帝派人去九和镇调查白明轩和那个奇怪野人的往事,却意外牵扯出了一件陈年旧案。 在九和镇规规矩矩经商教书的上百年的白家,竟在三十年前曾参与前朝余孽谋反一案,并为反贼提供的大笔军费。 皇帝惊愕震怒,当即下旨命人捉拿白家上下一百余口,全部关进大理寺牢中严刑审问。 朝中老臣纷纷上谏,按照律法,后宫妃子的家人若参与谋逆大罪,此妃也该终身幽禁后宫,不可再面见君颜。 皇帝在朝堂上摔了折子,带着满身怒气回宫。 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玉嫔娘娘那边……” 1 皇帝猛地站住:“谁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白明轩,朕让他全家跟着逆贼一起上断头台!” 太监哆嗦着说:“是……是……” 皇帝深吸一口气:“传旨,封白明轩为玉妃,再加侍女太监各十人,所有用度全部随他自己高兴,内务司全听明月宫调遣。” 太监说:“是,陛下。” 皇帝说:“让苏显琛来御书房,朕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家是九和镇老族,已经在九和镇住了九代人,一直生活富足为何要参与前朝谋逆? 皇帝又开头痛了。 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忘了。 苏显琛是国舅,是他生母的亲弟弟。 皇帝从痴傻中挣脱洪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舅舅苏显琛。 1 太监急忙掏出香瓶递到皇帝鼻尖上:“陛下!陛下您不可思虑过重!传太医!传太医啊!” 皇帝摆摆手,疲惫地说:“摆驾明月宫。” 他贪恋着那具消瘦的身子,他渴望着那个总是冷冷淡淡不肯对他笑的人。 去看一眼。 他只要去看一眼就好。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不发火,不闹事,只要看一眼就好了。 皇帝前二十八年的人生已经被全被清除,治病的过程好像也让他失去了更多能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拥有一个人,于是只能死死抱住,连喘气的空间都不肯给对方。 或许这样说不对的,可他害怕,害怕他一松手,那一缕飘飘摇摇的月光就不见了。 1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过去,怎么敢再放开一份随时会失去的未来。 皇帝站在明月宫门口,沉默着仰头看着阁楼上半掩的窗户。 明月宫的宫女有点害怕,站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皇帝深吸一口气,问:“玉妃这几天状况如何?” 宫女低声说:“娘娘有些嗜睡,却总也睡不好,常常做噩梦。”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在睡吗?” 宫女说:“娘娘半个时辰前刚醒,现在还没睡下。” 皇帝说:“朕进去看看他。” 白月光如今已经怀孕七月多,双胞胎的孕肚格外大,让他行走都有些困难。 可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人却一日比一日憔悴了,清雅俊美的脸上失去了神采,如画的眉目间一片荒凉。 被皇宫困住的鸟儿一点一点失去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