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 江淮渡不知卓凌在何处,却也庆幸起来。 5 还好,连他也不知道卓凌身在何处。 四方人马彼此忌惮,谁都不肯妄动。 江淮渡心中又是焦虑,又是庆幸。 庆幸的是,至少现在,卓凌还是安全的。 焦虑的是,那个小呆子傻乎乎的,在临盆的关口到底能不能一个人撑下去? 他曾经对天发誓要守护小呆子一辈子,可到头来,却还是让那个傻乎乎的小呆子,一个人面对最凶险的鬼门关。 他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轻声说:“阿缘,去找他,找到卓凌,替我陪着他,好不好?” 江淮渡以前总是不太喜欢这只狐狸,可能潜意识中,他都不太喜欢心思太重的东西。 今天是江淮渡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这只狐狸。 他做了一辈子骗子,骗尽所有的人,也被所有的人骗。 5 可他对卓凌许下的誓言,却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愿意,他愿意拿命守着那个小呆子。 可今天,他却带着满身灾祸,不能再去寻找卓凌的踪迹。 这只小狐狸,是有灵性的。 比他江淮渡有灵性,比他更温柔。 又一道惊雷落下,暗室中的卓凌在剧痛中醒来,颤抖着,呻吟着,眼睛因为不停流泪而干痛着。 他在黑暗中忍着剧痛摸索自己的肚子和下体,湿漉漉的一片黏腻。 怎么……嗯……还没有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啊…… 卓凌孤零零地蜷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撕裂般的痛,连呻吟声都变得微弱轻薄。 60页 他再也没力气去期盼任何人。 大雨打得湖面水花连连,对峙的局面还未结束。 叶晗璋坐在銮轿中,沉默着抄写一首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侍卫在轿外说:“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叶晗璋抬起头,淡淡道:“魔教和天水一楼还僵着?” 侍卫说:“是。” 叶晗璋说:“帮他们一把。” 侍卫领命而去。 6 叶晗璋继续抄他的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他不过弱冠年岁,他的桐书,却已年近四十了…… 叶晗璋抬起头,让手下掀开了銮轿的珠帘。 今夜,是九州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 僵持已久的魔教和天水一楼,终于在暗影司卧底的挑拨下按耐不住地冲向了夹在中间的江淮渡。 所有人都知道,异兽降临就在这几日之间,而唯一可能知道卓凌下落的人,只有江淮渡。 若错过今夜,母体顺利诞下异兽,便极有可能重演当日许国覆灭之景。 异兽会带走母体,彻底消失在长夜山妖魔聚集的深处。 6 魔教明白,天水一楼也明白。 江淮渡……更明白。 想明白了这些事,他心中却豁然开朗。 只要拖过今夜,等卓凌生下孩子。 天高地阔,再也没有凡俗欲念玷污小呆子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长夜山深处,是妖魔聚集的凶险之地,却也是他和卓凌的故乡。 电闪雷鸣,大雨之中寒光利刃溅起大片血花。 江淮渡游走在混战之中,一求自保,二求反杀。 他这一生,都在混乱的尸山血海中艰辛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