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杨柳
皇帝渐渐开始把朝堂大权亲自握在手中,大刀阔斧整治贪腐提拔新官,惹得苏系官员十分不满。 苏显琛也十分恼怒。 天下残疾的弃婴不计其数,他看中的,不过是这野人无牵无挂又天性痴傻,最适合当个傀儡。 可他没想到,这副傀儡的壳子里,藏着的却是一只天性嗜血的野兽。 皇帝在位这些年,从什么事都甩手不管,到肆无忌惮不顾苏显琛反对升贬朝中官员,最近干脆收了苏显琛的御赐仪仗,不许他再不经通传就自行入宫。 苏显琛一手把那个大字不识的野人推上皇位,如今却被自己养的傀儡赶出皇宫。 奇耻大辱! 当真是奇耻大辱! 2 苏显琛气得老脸铁青胡子打颤,咬牙切齿地说:“老夫早晚要弄死那个疯子!” 可那个疯子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天下之主,苏显琛留在皇宫里的那些自己人,早就悄无声息地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未曾被皇帝发现,就是当年为皇帝医治过脑子的那个太医。 苏显琛有两个计划,一是勾起皇帝体内的余毒把他彻底变成个任人摆弄的傻子,二是干脆下毒弑君,把皇帝杀了换个更听话的。 苏显琛连夜见了太医,问他有什么药可以不被人发现。 太医苦笑:“苏大人,我是个大夫,只会治病,不会下毒啊。” 苏显琛脸色阴沉:“废物!” 太医说:“不过,我倒是可以不治了,让病人自生自灭。” 苏显琛眼中一亮:“那野人的病还没治好?” 太医说:“陛下的病根,是幼年时毒在骨子里的,哪怕治一辈子也未必能痊愈。” 2 苏显琛阴森森地冷笑:“那就让他病着吧。” 皇帝这几日头痛的越发厉害了。 他自年幼时被杨谂折磨,就落下了这个头痛的病根,多年来断断续续时好时坏,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这些日子天气渐暖,他的头痛症好像也越来越厉害了。 晚膳的时候,两个下学的小皇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奶里奶气地叫着父皇,争先恐后地嚷嚷着要给陛下背新学的文章。 皇帝头痛得厉害,又不忍心拂了孩子们的兴致。 他喝了一口冷茶,强撑着头痛,说:“背吧,父皇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好好上课。” 他的明轩,因他暴戾蛮横的性格而自戕,这么多年来都被不肯醒。因此对着白明轩留下的这两个孩子,皇帝百般容忍宠爱,生怕孩子们见到他凶狠暴戾的模样,会像他们的母后一样害怕他。 两个小东西却不背文章了,忐忑不安地仰头看着他们的父皇,小声问:“父皇,你脸上流汗了……” 皇帝苦笑:“父皇没事。” 2 小皇子怯生生地趴在皇帝大腿上:“父皇,你又头痛了对不对?儿臣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皇子们懂事孝顺,知道父皇这些日子头痛,于是都不去闹腾了,请过安就回东宫里看书写字。 父皇常常头痛,一痛就是好几天。 等过几天父皇好了,他们再去给父皇背文章。 两个小团子挤在一张大床上,头靠着头睡得香甜。 皇帝的头痛病却迟迟不见好,三日五日过去,反而痛得越来越厉害。 他已经没法处理政务,手指发颤,眼前模糊,痛起来恨不得一刀砍掉自己的脑袋。 皇帝知道自己如今状况不对,于是让人留在东宫看护皇子,决不能让那两个孩子到蟠龙殿来。 他痛得厉害,暴怒地掀翻桌椅,一脚踹烂床榻,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 太医院送了药汤过来,他不顾那药汤烫不烫,抢过碗一口饮尽,只盼颅中剧痛能稍稍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