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虚假初夜 / 恶魔盯上了天使

    火欧泊不再闪着光，奶灰色云朵卷出一扇扇绵羊耳朵。老天阴晴不定，窗外小雨仓促而至。

    透玻璃上的雨柱蜿蜒汇聚，顺着窗户缝掉下去。蜗居在大床一角的人总算有了动作，他沿着被子边缘缓慢探出手指尖，隔空点在将落未落的水滴上，又受惊般嗖地收回胳膊。

    离开大海的第七天，被困在这座大房子里的第三天。

    多年不遇的海潮将他卷上岸，他很失落地弄丢了自己的鱼尾，人类的双腿他还不太能用得惯。

    人类真奇怪，他们用光洁的双腿在木地板上走路，还给脚穿上奇怪的包裹物。他们人鱼就不会往尾巴上套东西，鳞片会保护好他们。

    不止双腿奇怪。最初他见到的几个人类将他带回一所破旧小房，给他吃冷硬的食物，拳打脚踢、恶语相向，态度比暴躁的鲨鱼还要恶劣。

    他感激他们对落难的人施以援手，但若继续留在那里他可是会成为第一条孤单而死的人鱼。好在上天护佑，用四个轮子把他送到这里来。

    这里漂亮温暖、宽敞干净，在他还搞不懂别墅与草房子的区别时，只觉得这里宛如天堂。

    天堂里会有天使吧。

    晚饭已经吃过了，和蔼的保姆阿姨端走桌上的奶油蘑菇汤，微笑着告诉他今夜先生会回来。

    男孩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放下餐勺后眼神仍黏在碗边。即使对她的话感到困惑，也还是礼貌地扯出一点笑容。

    这话讲错了人。等待邀宠的妓子才会在乎主人夜晚是否临幸，天真的少年才不会洗干净在被窝等他。

    他只会早早缩在被子里，像只畏光的雏鸟般哆嗦睡去。

    霍延铮把雨伞递给上前迎接的佣人，接过方帕擦干双手。几日忙于工作，想起自己弄回来的小孩还养在这里，他随口问道：“那小孩在哪呢。”

    “小少爷在您的卧室。”佣人很有眼色地改了称呼，恭敬地回答他。

    霍延铮想，自己推开门见到的可能是一只摇尾扑来的狐狸，或者躲在角落的红眼小兔，可是瞧瞧，他阴差阳错地扮演了一次王子。

    等着他的是位安静的睡美人。

    他还真漂亮。也可怜，柔柔地占据着双人床的一个边，在噩梦中皱紧眉头，伸出真丝被的小脚丫像没沾过地似的洁白可爱。

    其实在霍延铮踏进屋子的那一刻起男孩就醒了，只是人鱼的本能让他觉得危险迫近，他索性狡猾地装睡。

    霍延铮又向前走了两步，高大身形投下大团阴影，黑渔网一样将床边的小鼓包笼的密不透风。

    男孩喘不过气，在被子里捂得汗涔涔，弓着身体不自在地挪动。

    装睡的人无意间就破绽百出，霍延铮轻易看穿他的小把戏，淡笑道：“醒了。”

    没有醒。霍延铮低沉的嗓音听的男孩一阵心悸，睡美人紧闭双眼像没听到他的话，企图用柔软的被子将自己完全隔绝开。

    “醒着就让我看看。”

    霍延铮拽开他头顶的被子，从床尾捞出一双白脚捏到怀里，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