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道具室的砂糖天气
照出脸上的痘痘。」她从提袋里掏出三颗牛N糖,「加班费。你们俩别说我偏心。」 「你偏心我们。」彼方不客气收下,一人一颗,剩下一颗塞回小静子口袋。 「少来。」小静子嘴上嫌弃,脚却自顾自踢正角落一张歪掉的板凳,「晚点我去买关东煮,白萝卜三个,统一。」 九点前收工。她们把看板靠墙立好,彼方退开两步:「明天喷漆。」小雪把围裙摘下,绑带打了个结,结头歪了,像她手环上那颗小结。彼方伸指按了一下,没改正。 道具室关灯前,彼方回头看了一眼桌面。白胶瓶旁边一圈淡淡的圆晕,像咖啡却不是——只是今天的黏留下的痕,小又浅。她没擦,关灯。那圈晕会在明天早上第一个进来的人打开灯时骤然清楚,然後随着新一轮的忙碌再度被忽略。 走廊风大,把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小雪把手伸进彼方外套口袋,掏出一张收据塞回去——下午买砂纸时找的,角落不小心被印台蹭了半个心。 「这张留着。」 「做什麽?」 「以後要证明今天有一起加班的时候用。」 「谁要你证明?」彼方笑,摊开掌心让她把收据压进去,掌纹像填好的框。 回家的路上,路灯把树影打在地上,像木刻板。到楼梯时,小雪问:「我们数吗?」 「数。」彼方牵紧她,像习惯,也像仪式。 「一、二、三……」 数到十六,刚好停在自家门前的那级。感应灯「啪」地亮,小雪掏钥匙,指腹m0到门把上一点冷的水珠——谁回来得b他们早,抖了伞,水没擦乾。她把水珠推到边上,像把一颗小心思推到更安全的角落。 进门後,客厅的时钟在走,秒针卡一格、走一格,声音乾净。mama把茶放下:「辛苦了,要不要加热牛N?」 「要。」彼方脱鞋,顺手把小雪的鞋尖踢正,「明天早上我七点叫你。」 「为什麽?」 「因为要早点去喷漆,还要一起数楼梯。」她说得很轻,像把甜放回原来的罐子。 夜里,小雪把书包翻出来,便当袋暗层忽然m0到一张y纸角。她cH0U出来,是一张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便条——彼方今天不知道什麽时候塞的,上头一行字歪得不像她:「十六之後,全是直线。」 她用指腹摁了摁,纸张哪一角沾着一点白胶,乾了,m0起来有点粗。她没清理,夹进课本第十六页。 她知道,这种小小的痕迹会一直在——像她们今天在道具室留下的圆晕、像弯掉而被重新按进去的图钉、像一颗数到十六才肯安稳下来的心。明天一醒来,一切还在,各自的位置也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