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降琴魔却忆龙阳事
不过这魔物既是冲着你来的,想必暂时不会离开四味阁,你得多加小心才是。” 岑松月道:“他一旦出现在我周围,我的手就很疼,除此之外,却无其他伤害。” 常笑道:“师尊放心,今晚定将他擒住。” 岑松月笑说:“有劳恩公。” 六人一直待到傍晚,食倾,商量出对策,常岑师徒留驻四味阁广场守夜,占及之徒众分散监工,形成里应外合之势,下的是瓮中捉鳖的棋。 是夜星光熠熠,借不着光,常笑索性唤出两头明兽,然而道路逼仄,时而下台阶,时而踩上青苔,海风轻啸,凿壁的通道中传来呜呜的和鸣。岑松月有些心悸,明兽只能照亮脚边的路,照不清面前的人,黑暗中只能窥见常笑起伏的衣摆。 转眼间,二人见到了广场上的灯光,还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料是来此沐浴的门生。沐浴场所大门敞开,其中宽敞明亮,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中央大汤池氤氲的雾气,往来的门生脸上写满惬意。 二人来到工作的地方,甫一进门,一股难言的恶臭便扑鼻而来。原来这个洗衣房与沐浴房没什么两样——都建着几个大池子,前者堆满脏衣服,后者挤满了人。相较沐浴的场所,这里显得更加宽敞,也更加闷热。人们把换下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池子里,池子里的翻滚着沸水,污秽以及汗臭全都融于一体,再由人捞起,换洗池子里的污水,用清水“煮”一遍。 进进出出的人赶着离开这个闷热之地,把衣服随便扔进池子就了事,无暇关心这洗衣服的人是谁。 常笑跟岑松月避让至角落处,待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热得不耐烦了,不得已只好来到外面透气。 常笑以手做扇,兀自扇了半天,没见暑气消散,于是冲岑松月望了一眼,小声道:“我可以脱衣服吗?” 岑松月不知在想什么,反应及其反常,吃惊道:“啊?” 常笑耳根子有些红了,黑暗中却无人知晓,于是解释道:“师尊是不怕热的,可是我热得难受。” 岑松月后知后觉,回答道:“哦,恩公请自便罢。” 常笑这才解了那紧缠着的腰带,迅速除去上衣,光着膀子吹了会儿夜风。岑松月站在他身侧,一种奇妙的压迫感顿时占据了他的五感,他只用余光小心地瞧了一眼,连头都没偏一下,却感觉拂面微风都燥热了几番。二人不约而同地想:今晚算不得凉快······ 常笑忽打破僵局道:“待会儿把脏活累活都留给我罢,师尊在一旁等候便是。” 岑松月反问道:“那如何行得通?我难道帮不上忙吗?” “师尊······” 不及常笑讲明白,岑松月先行发话:“我不想成为什么人的负累,又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为什么总是······护着我?” 常笑一时语塞,像一只做错事等着被饲主教训的猫,半晌才说道:“你不是任何人的负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什么傻话,我就你一个师尊,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难道你想看我对别人好么?” “你对别人好,或者对我好,都是一样的,都很好······” “那根本不一样!”这话掷地有声,像一道惊雷炸在岑松月耳边,连常笑都吓了一跳。 岑松月克制住胡思乱想,轻声道:“恩公,走吧,早些干完活儿,还得抓琴魔呢。”常笑悻悻地跟在他身后,殊不知,岑松月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本叫《异草奇花录》的书的扉页,以及常笑写了满纸的“夜明岑”。他心下揣摩着,这二人的关系,一定不是明面儿上看起来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