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此情无计可消除
能奈我何”的眼神,素荣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瞧向有些呆若木鸡的夜明岑。 夜深处,不知谁家的猫犬蛰伏在漆黑的巷中,偶然传来一两声犬吠猫叫,叫人睡意暧昧。 这边厢常岑二人的厢房还未熄灭烛火,二人正愁今晚如何过夜之事······ 夜明岑一闭眼,满脑子就都是杂记中所写之事,暗想定然是自己道心不稳,故而总被这些事情迷了心智。可是一睁眼,自家徒弟又跟自己待在如此狭小的厢房内,很难不叫人遐想连篇······常笑便显得自然多了,只不过这次出行让他想起之前落魄的往事,他也不怨天尤人,只是平静地跟夜明岑讲起那些旧忆。 夜明岑听得很认真,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边听边仔细在脑海中构建出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一只桀骜的猫妖,夜幕下疾走,刀剑傍身,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的抉择,总是固执地寻觅心系之人的踪影······ 夜明岑听得凝神,见他顿了顿,于是问道:“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呢?” 常笑眸光闪烁,似乎是在回忆:“东瀛、中原、苗疆、西北关塞、荒漠戈壁······” 夜明岑惊喜道:“你竟然去过那么多地方!想必遇到过很多新奇事物吧。” 常笑听罢,解颐道:“确实好玩,师尊是不是也想去那些地方?” 夜明岑思忖片刻,说道:“说不定在你找我的时候我也在四处浪迹呢?” 此言一出,常笑倏然神情落寞,支颐凝神望着窗外那勾清冷的弦月,缓缓说道:“师尊可知道,茫茫人海,寻一亡魂,可谓是大海捞针······” 夜明岑宽慰道:“亡魂已在你眼前。”说罢拿起剪子将灯芯剪去。 烛光微弱,夜明岑未曾注意到常笑近乎痴情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脸上。他苦苦寻觅两百年的“亡魂”,此时不复记忆中那般沉着稳重,倒是更像是一个天真无虑的少年,而自己,则是他豢养的狸奴。 夜明岑放下剪子,抬头间,倏然四目相接,常笑眼中爱慕的情愫避无可避地全部闯进夜明岑的眼中。二人猛然间不知如何是好,常笑慌慌张张地收回目光,心虚地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夜明岑心下又惊又喜,反复揣摩着常笑滚圆的双眸间流露出的痴态,趁热打铁地问道:“你除了把我当成师尊,还把我当什么?” 常笑正色道:“师尊就是师尊。”夜明岑自讨没趣,也不好再问下去了。正欲作罢,孰料这时常笑又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师尊,按理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把你当哥哥。” “我救过你?” “当年,你身无一物,却设法从贩子手中救下我,教我诗书,占风碏那老头授我术法······” “常笑,有些时候你不必拿我当师尊,把我当成哥哥,就很好。”夜明岑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待我恢复记忆,我一定将失陪的两百年里的经历全部说与你听······你也细细讲你的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常笑狡黠地勾起嘴角,说道:“师尊,等到我可以叫你哥哥的那一天,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是夜,常笑化作黑猫在被角窝了一晚,美梦酣甜。夜明岑却瞧着常笑身上参差不齐的黑毛,陷入疑惑:难不成是嫌天热,剃了毛不成?扭脸瞧见那沐风栉雨的黑袍,忽然心生疑惑······